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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求生最后的希望破灭时,人真的会变得很平静。
这段时间,无论爸妈和姐姐怎么使唤我,我都毫无任何怨言。
和那个曾经逆来顺受、早已麻木的陈令仪一样,只会沉默地听吩咐做事。
半夜疼的睡不着起来找药吃的时候,起夜的爸爸皱眉问:“大半夜不睡觉,明天怎么有精神送你姐上学?”
我只是乖巧地低头认错,将止痛药藏在身后。
“起来上个厕所,马上就睡。”
我在厕所吐的昏天黑地,脸色苍白如纸,妈妈瞪了我一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姐今天心情好,她马上要过生日了,别给她添晦气。”
我立刻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竭尽全力扬起一个笑脸。
“只是腿麻了,没事儿妈妈。”
碗洗到一半,我疼的蹲在地上站不起来,姐姐路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又故技重施,偷懒不干活儿?”
我摇摇头,拼命按着橱柜站起来。
“刚才突然岔气儿了,立刻就洗。”
他们发现我不哭不闹,妈妈甚至罕见给我了一个好脸色。
她以为我终于懂事了,难得夸了我一句。
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可是关上门,我就蜷缩在我那个小杂物间里,忍着剧痛一笔一划写着信。
旁边放着的,是我的诊断证明和姐姐的日记本。
我想把这些东西全都寄给报社和电视台。
我只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漆黑的夜里,我擦掉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躺在木板床上又哭又笑。
我甚至已经规划好了自己少的可怜的遗物。
我已经活不到这个冬天了,所以我唯一一件羽绒服打算给楼下的小猫做个窝。
她刚生了一窝宝宝,她很爱她的孩子,所以我愿意让她活过寒冬。
我一共有四十七块五的存款,还没姐姐的一个**贵,却是我这十五年里从各种地方攒着省下来的。
我准备将这些钱给校门口卖包子的阿姨,我知道包子早就涨到三块了。
我也知道那个两块的包子是她可怜我,所以特地给我剩的,褶子是故意包的很丑,馅也比其他的多。
这四十多块不够还她的好,剩下欠她的,下辈子再还吧。
我暗自做着打算,却没发现姐姐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也许是同胞姐妹之间真的有心电感应,她隐约觉察到,我好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儿。
好几次我都发现杂物间的东西被人翻过,可是那些证据一直都被我随身携带,她什么都没找到。
我放学回家,听见家里有影影绰绰的低语,却听不真切。
“她恨我......要烧房子......”
“就在......我生日......之前......”
“嫉妒......想我**......”
可是推开门,家里所有人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只是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转身就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
只是半夜,我被一股烧焦的气味呛醒了。
十年前那场刻骨铭心的噩梦又一次席卷而来,我以为我又掉入了梦魇,可是剧烈咳嗽起来,才发现这是现实。
“咔哒”一声轻响,我猛然坐起来,才意识到那是杂物间的门被反锁的声音。
我听见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越来越大,听见外面有了急匆匆的脚步。
听见妈妈抱着“吓坏了”的姐姐往外冲,听见爸爸怒不可遏的声音。
“临湘说的果然没错,那个死丫头就是个讨债鬼,不过就是多关心了点***,她就要放火烧死临湘!”
空气都变得滚烫扭曲,我却只觉得如坠冰窟。
不是我放的火,不是。
有邻居在门口大喊:“里面还有人吗?!”
我拼命拍打着门喊救命,却被火海淹没了求救的声音。
妈妈恨恨道:“没有,所有人都出来了!”
邻居诧异:“你们不是还有个小女儿吗......”
她尖着嗓子厉声道:“她不在家,我说了里面没人了,还不快跑!”
我看着火已经烧穿了房门,站在熊熊的火光里,突然笑了。
还是十年前的杂物间,还是十年前的那场火。
还是十年前,只顾着姐姐的爸妈和无人问津的我。
要死在这儿了吗?
虽然我的确很快就要死了,可是,我真的不甘心。
我捏着怀里的那些证据,又看向了被重新修补后的玻璃窗。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出窗户,爬到了小区门口。
带着满身发卷的皮肤和可怖的新伤,将那些证据塞给了刚刚赶来的消防员手里。
“我......我要实名举报。”
“我姐姐陈临湘十年前就故意纵火,今天也是她放的火。”
“证据......就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