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三章

我开始找证据。
栖风的账本被封存了一部分,但我还有电子备份。
这得感谢我外婆。
她不识几个字,却有个倔脾气。
别人捐一袋米,她也要写上日期。
谁送来旧衣,几件棉袄,几条裤子,给了哪个孩子,都要记。
她活着的时候常说:
“手伸得干净,账就要记得明白。”
我嫌她土。
现在,我靠这些土办法保命。
我住进廖姨家的小杂间。
一张折叠床,一台旧电脑,满屋子纸箱。
我把十几年的记录摊开。
报警回执。
社区联系表。
医院病历。
学校入学证明。
亲属拒绝接回的录音整理。
每个孩子来的时候,走的时候,生过什么病,花过多少钱。
一页一页,像把这些年的苦重新嚼一遍。
廖姨给我端来热汤。
她眼圈红着骂:
“秦越那小兔崽子,当年半夜哮喘,是谁背着他跑医院?你鞋都跑丢一只。”
我喝了一口汤,烫得舌头发麻。
“廖姨,骂没用。”
“那怎么办?”
“留证据。”
律师是林舟帮我联系的。
他已经成年,在外地读法律专业。
知道出事后,他连夜买站票回来。
带回来的还有他的师姐,祝宁。
祝宁看完材料,说话很直接:
“资质瑕疵肯定存在。你不能再用以前那种方式运转。”
我点头:“我知道。”
“但对方指控你限制自由、强迫劳动、侵占捐赠,这些要事实支撑。现在最关键的是,把生活自理和盈利劳动区分开,把临时照看和非法控制区分开。”
她列了清单。
“出入自由,用学校考勤、邻里证言、监控。”
“劳动问题,用物资登记、志愿者照片、活动记录。”
“资金问题,用流水、票据、捐赠人证明。”
“孩子证言,未成年不能让他们随便上网。必须由社工或调查人员陪同,走正式程序。”
我全部照做。
退休医生贺叔拿出义诊记录。
“栖风孩子每半年体检一次,有营养不良的,有旧伤的。谁要说她拿孩子赚钱,让他来看看这些账。”
巷口菜贩翻出送货单。
“搬菜?大多数都是晚棠自己扛。孩子们最多帮忙把白菜拿进厨房。她还不让小的碰刀。”
旧衣回收站的老板发来监控。
“分拣衣服那天是志愿活动。孩子们挑自己的尺码,剩下的送社区困难户。没卖钱。”
还有已经离开栖风的孩子。
他们一个一个站出来。
有人在工地,脸上全是灰。
“我十三岁被我爸打到不敢回家,是***把我送到栖风。没人关我,我想走随时能走。可除了那里,我没地方走。”
有人在医院值班,压低声音录视频。
“我读卫校的钱,是廖姨、贺叔和很多陌生人一起凑的。账本上有每一笔。我不是被卖出来的,我是被救出来的。”
林舟发了一段长文。
他没有煽情。
只贴出自己当年被亲属拒绝接收的记录。
最后写:
“如果打扫自己的房间叫被迫劳动,那我愿意再回去拖一遍地。”
这句话冲上了热评。
**有了变化。
有人开始问:
“举报归举报,剪辑是不是过了?”
“那些孩子长大后为什么都替栖风说话?”
“资质问题不等于犯罪吧?”
秦越很快又发了新视频。
他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几个孩子蹲在院子角落削土豆。
配文:
“很多人不知道,我们小时候的日常是什么。”
网友又炸了。
可廖姨看见后,气得直接把原图发了出来。
原图是中秋节。
院里摆着桌子,大人小孩一起做饭,旁边还有月饼和灯笼。
秦越把所有大人、笑脸、灯笼都裁掉,只留下孩子蹲着削土豆。
廖姨在评论区骂:
“你削的是你自己要吃的土豆,不是金矿!”
这还没完。
祝宁查到,秦越举报前一个月,向澄光公益提交过项目书。
项目书里有一句话:
“以栖风小屋为样本引爆公共关注,推动机构承接区域困境儿童项目。”
引爆公共关注。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冰凉。
原来在他眼里,栖风不是家。
也不是笼子。
是引爆点。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