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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骁坐沙发揉眉心：“安宁，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
我没说话。
他放缓声音：“房租这件事，我承认没提前说清，但你想想，这三年不也挺好吗？晓棠布置过客厅，蒋远修过灯，我也没少给你买东西。”
我看着客厅。
投影仪是我的，落地灯是我的，茶几是我的，地毯是我的。
鞋架是我装的，装饰画是我挑的。
这里看起来不错，因为我曾想把它当作家。
“你给我买过什么？”
周骁愣住。
林晓棠赶紧说：“周骁不是给你买过口红吗？”
我点头：“**节那支？他买给你，色号不合适，你不喜欢，才转送给我的那支？”
林晓棠脸白。
蒋远啧了一声：“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冲？”
周骁冷脸：“够了，你心里不舒服，但别把所有事往坏处想，我们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因为钱伤感情。”
我收起合同：“我知道了。”
周骁松口气。
他以为我又妥协。
他伸手想拉我：“这才对，下个月开始，你少出一点，行了吧？”
我避开：“我累了，先睡了。”
林晓棠擦泪：“安宁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停住：“你觉得呢？”
她哭得更凶。
周骁皱眉：“她都这样了，你非要逼她吗？”
我没回答，回了隔断间。
关门后，客厅声音依旧清晰。
林晓棠抽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钱。”
周骁哄她：“没事，她就是一时想不开。”
蒋远冷笑：“女人就是麻烦，她最多闹两天。”
我坐床边，打开租房软件。
天亮前，我看中一套。
一室一厅，离公司三站地铁。
四十多平。
有独立厨房。
独立卫生间。
一整面朝东的窗。
上午十点，我请假看房。
中介唐姨带我上楼。
门一开，阳光落在木地板上。
房间空，却干净明亮。
唐姨说：“前租客刚搬走，家具要自己添，胜在安静，你一个小姑娘住，合适。”
我站在窗边，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
我当场签合同。
付完押金，周骁打来电话。
“你在哪？”
“外面。”
“晚上早点回来，晓棠哭了一晚，你给她道个歉。”
我看着楼下树影：“我为什么要道歉？”
周骁不耐烦：“你昨晚话说得太重，她本来就敏感。”
我轻笑：“周骁，你知道我隔断间墙角发霉吗？”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
“怎么又扯这个？”
“我问你知不知道。”
他语气缓了些：“不是说过了吗，忍过这个冬天就好，等以后条件好了，我会补偿你。”
我望着明亮的窗。
“嗯。”
我挂了电话。
然后给搬家公司发消息。
周六上午九点，能搬家吗？
可以。
我又把新房合同、旧房合同、三年转账、购物凭证、聊天截图整理成压缩包。
在法律咨询平台下单。
律师回三句。
证据链较完整。
可先发函催告。
逾期不还，可提起民事诉讼。
我回复：
麻烦帮我起草一份催款函。
周骁让我道歉。
我准备送他们的，是一张十七万六的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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