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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木招牌被扔在杂物间门口,边角磕掉一块。
门头挂着一张红底黄字的喷绘。
翠花高端美食城。
我站在马路边看了好几秒,才确认这真是我家的店。
门一推开,收银台后坐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是王翠花的儿子**,一个是她外甥女小玲。
**戴着耳**游戏,小玲趴在桌上刷视频。靠门一桌客人喊了两遍加水,两个人谁都没抬头。
我拿了水壶给客人添上。
客人认出我,压低声音。
“晚晚,你们店换老板了?”
“没有。”
我转头看**。
“张姨呢?”
他摘下一边耳机。
“不知道。我妈让她别来了。”
我马上打给张姨。
张姨接电话时正在公交车上,嗓子发哑。
“翠花昨天晚上通知我,说我年纪大,端盘子影响高端店形象。上个月工资也没给我,让我找你。”
我闭了闭眼。
“工资我今天转。你和小陈都先别找新活,我处理完请你们回来。”
王翠花从楼上的小休息间下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回来正好,看看我新做的人员优化。年轻人手脚快,形象也好。你那些老员工,一个个思想僵化。”
“**从我进门到现在没离开椅子。”
“年轻人会线上营销,他打游戏也能研究用户。”
“小玲连水都不添。”
“高端餐厅哪有追着客人端茶倒水的?服务太热情显得廉价。”
我发现鸡同鸭讲也有极限。
再讲下去,我怕自己先被她逼疯。
我转身去储物间拿备用围裙,铁盒子却开着。
盒盖边缘有明显撬痕。
里面那两张手写配方没了。
我快步回前厅。
王翠花正坐在桌边,拿着小本子抄配料,旁边放着两张发黄的纸。
那是我外公留下的红烧酱方和卤味方。
我伸手抽回来。
“谁让你撬盒子的?”
王翠花按着本子不松手。
“什么祖传秘方,说得多玄乎。不就是酱油糖盐那点东西?我都研究过了,香味不够,我加点香精,成本还能降。”
我把本子一起拿走。
“店不是你的,配方也不是你的。你今天收拾东西走。”
她噗地笑出声。
“你又来了。真正做大事的人哪能这么小家子气?我帮你改品牌、换员工、优化配方,你不谢谢我,还赶我走?”
“招牌谁让你拆的?”
“旧招牌又土又晦气。高端店就要醒目。”
我把被磕坏的木招牌抱进仓库。
刚放好,休息室里传来王翠花打电话的声音。
门没关严。
“你急什么,这店现在我说了算。”
我停住。
她压低了些,语气里全是得意。
“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生意?等我把配方改好,把老客重新拢回来,就对外说她经营不下去,要低价转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了半天。
“短剧里都这么演,先借壳,再接盘,空手套白狼。**还在医院,这时候最好弄。等咱们把店做成连锁,你就等着当老板。”
我抱着招牌站在门外,手掌被木边硌得发疼。
原来她不是单纯犯傻。
短剧只是她给**找的说法。
我没推门。
她敢这么干,就不会因为我骂两句停手。
我回到监控室,把这两天的录像全部导出来,又给李叔、张姨打电话,请他们把事情经过写清楚。赵阿姨的退单记录、双倍定金、食材进货单、备用金缺口、被拆坏的招牌、配方盒上的撬痕,我全拍照留存。
会计赶过来核完可直接计算的损失,又把员工赔偿、停业损失和可鉴定部分列出来。
金额落在十八万左右。
我把材料装进文件袋时,王翠花正在外面教**怎么拍“高端餐饮老板娘日常”。
她对着镜头抬下巴。
“做生意不能什么客都接。先筛选,再立规矩,贵一点没关系,吃得不烧心才是良心。”
我关掉监控室的灯。
行。
她喜欢规矩。
那就换一种她没背过台词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