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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换了黑色羽绒服，戴上**和口罩，跟着场务从侧门进去。
庄园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节目宣传语：“爱，不该被血缘定义。”
场务把我带到**走廊：“陆小姐他们在儿童休息区，您最多十分钟。”
我停在一扇半掩的门后。
韩星迟坐在小沙发上，穿着深蓝小西装。
他瘦了一点。
但他活着。
活生生坐在那里。
我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来。
导演何舟的声音响起：“星迟，等会儿清嘉阿姨问你，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妈妈，你最想要什么样的妈妈，你就照卡片念。”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卡。
韩星迟低头，念得很慢：“我想要一个不会发脾气的妈妈。”
我的血一瞬间凉透。
陆清嘉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星迟，不要怕，你只是说出真心话，**妈以前让你很累，对不对？”
韩星迟沉默很久，点了点头。
陆清嘉继续说：“节目播出后，大家都会知道，你不是不爱妈妈，你只是需要一个稳定的家。”
韩星迟低声问：“那妈妈呢？”
陆清嘉笑了笑：“她也会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她会难过吗？”
陆清嘉停顿一下，声音更轻：“星迟，她以前让你难过那么多次，你只是让她难过一次。”
我眼前发黑。
他们让一个母亲以为自己的孩子死了。
这在陆清嘉嘴里，只是让我难过一次。
我举起手机，按下录像。
外面传来脚步声。
韩聿白走进休息区。
他看见星迟，脸上没有惊讶，只有疲惫。
何舟立刻迎上去：“韩总，流程顺过了，孩子状态还可以，就是偶尔会问沈女士。”
韩聿白皱眉：“别让他接触太多外界信息。”
陆清嘉站起身，语气委屈：“聿白，沈栀姐昨晚又去老宅闹了，她如果一直这样，节目会不会受影响？”
韩聿白沉默片刻：“她会签协议。”
何舟犹豫：“可她毕竟是孩子亲生母亲，万一闹到直播现场，我们压力很大。”
韩聿白声音冷下来：“她没有证据。”他顿了顿，“她越闹，越像疯子。”
我终于明白。
不是陆清嘉一个人骗我，不是陈慧兰瞒着他。
从头到尾，韩聿白都知道。
甚至，他也在等我发疯。
等我哭，等我崩溃，等我在镜头里变成一个没人相信的疯女人。
我手抖得厉害，碰到旁边架子。
道具盒哗啦落地。
门被勐地拉开。
韩聿白看见我，脸色骤变：“沈栀？”
陆清嘉眼底闪过慌乱，很快又红了眼：“沈栀姐，你怎么进来的？”
何舟回头低声吩咐：“机位别停。”
我余光扫到角落摄像机红灯还亮着。
他们在拍我。
他们想拍下我崩溃闯入现场的样子。
韩聿白朝我伸手：“把手机给我。”
我后退一步：“韩聿白，你让他们骗我星迟死了。”
他脸色难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看向沙发上的韩星迟。
他也看见了我。
我以为他会跑过来。
我以为他会叫妈妈。
可他脸色一下白了。
下一秒，他躲到陆清嘉身后，抓住陆清嘉的衣角，哭着说：“妈妈，你怎么又来了？”
我僵在原地。
那一声妈妈，是叫我。
可他躲着的人，也是我。
那一瞬间，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敢骗我。
因为他们不只是藏起了我的孩子。
他们还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教会他害怕我。
我往前走一步：“星迟，过来。”
陆清嘉护住他，眼泪簌簌落下：“沈栀姐，求你别吓他，他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何舟压低声音：“拍近景。”
镜头对准我的脸。
我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
眼睛红肿，头发凌乱，浑身发抖。
看起来确实像他们嘴里的疯子。
韩聿白挡到我面前：“沈栀，别逼我。”
我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的孩子：“星迟，他们有没有告诉你，妈妈以为你死了？”
韩星迟愣住。
陆清嘉立刻捂住他的耳朵：“你别跟他说这些。”
我笑了一下：“为什么不能说？因为你们也知道这很**，是吗？”
韩聿白伸手抢我的手机。
我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陆清嘉的哭喊。
庄园外下起雨。
我冲出侧门时，鞋子陷进泥里。
手机震动。
许棠发来消息：“死亡证明查到了，是假的。”
又一条：“节目组总决赛是直播。”
第三条：“沈栀，你要不要赌一把？”
我站在雨里，回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录制大厅。
玻璃窗内，陆清嘉正蹲下身抱住韩星迟。
韩聿白站在他们身边。
雨水顺着我的脸往下淌。
我低头，打字：“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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