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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中午到校时，我还坐在那张长椅上。
她从车上下来，先看我手腕，再看我的脸。
“昨晚睡了多久？”
“三四个小时吧。”
“你发给我的记录里，跟医生说的是不到两小时。”
我低下头。
母亲把我肩上的书包接过去，没再问。
医院下午补到了一个复诊号。
她坐在我旁边，听医生问什么时候开始入睡困难，夜里会醒几次，有没有一直紧张的事。
我起初只说课程多。
医生抬起头，提醒我把最近的变化说清楚。
我这才讲乔曼。
讲大一那次陪诊，讲她后来每天来找我，讲拒绝之后，群里总有人让我再想想办法。
母亲的手一直放在包上，没打断。
轮到昨天的伤情，我把教室里的经过说完，给母亲看了手腕和破衣袖的照片，又补了一句。
“她有病，需要照顾。我也没想不管她，就是我现在管不了。”
母亲终于转头。
“小禾，你看病，不需要先替别人说好话。”
我眼睛一下热了。
她去前台拿纸巾，把整包放到我膝盖上。
医生结合几次就诊记录，建议我先离开持续令我紧张的环境，规律复诊，阶段性休养。学校手续需要哪些材料，可以按正式要求补。
出诊室后，母亲问我想不想回家。
我望着大厅里的取药窗口，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回家就不用在下课铃响时，先看乔曼有没有站起来。
不用把上厕所都解释成不是要丢下她。
也不用在手机震动时，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
可是，这学期怎么办？
顾雯会不会又说我把事情留给全班？
母亲看着我，没替我决定。
“你愿意继续待在那儿吗？”
我摇头。
她把医院文件收好。
“那就先去问，能怎么办。”
我们回学校，先找吴老师提交病假。
她看到复诊意见，批准我暂时离校休养，让我把进一步申请交到学院**。
母亲问清楚每一步要找谁、需要什么材料，全记在手机上。
吴老师犹豫了一会儿。
“乔曼那边，我们会处理。沈禾现在不用负责联系。”
我听见这句话，竟然下意识看了一眼顾雯在不在。
她不在。
办公室里没有谁会立刻接上一句，再过两天。
我们到学籍**窗口咨询，拿到了休学申请清单。
表格里有一栏，写着本人申请理由。
我握着笔，手腕不能用力，写得很慢。
母亲站在旁边，替我挡住背后的来往人流。
我没有写班级需要，也没写已经尽力。
我写了就诊情况，以及自己需要休养。
从窗口出来，我给顾雯发了病假获批的消息，告诉她明天离校，公共材料会全部交接。
宋佳宜先打来了电话。
“怎么真要休学？你昨天不是还上课吗？”
“我昨天上课，不代表我能一直上。”
“乔曼这周状态正不好，你至少等到周末吧。我周末空出来，就能陪她了。”
“佳宜，你可以从今天开始联系老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所以连这个忙都不肯帮？”
我靠在墙边，左手握着手机。
以前她帮我带过饭，也陪我在操场上背过课文。
我珍惜那些事，才一直舍不得把话说重。
可现在，我的手正缠着固定带，她还在问我愿不愿意帮忙。
“我需要回家。”
我说完，挂了电话。
母亲没有问她说了什么，只把买来的小面包递给我。
我们坐在树荫下，我慢慢吃了两个。
手机屏幕又亮了。
乔曼发来消息。
下午四点来教室，把你为什么要走当着大家说清楚。
我回了一条。
我已按程序请假。后续沟通请联系老师，我不会单独去见你。
她接连打了三次电话。
我按了静音，把手机放回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