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八章


8.

三年后,“安知”开了第五家分店。

开业那天,南城天气很好。

父亲难得穿了西装,逢人就说:“这是我女儿设计的。”

母亲则一直提醒我:“别站太久,医生说你不能太累。”

我笑着应下。

顾言深站在我身边,替我挡掉一杯香槟。

“她今天不能喝。”

合作方笑着打趣:“顾医生管得这么严?”

顾言深低头看我,眼底有很浅的笑。

“她要是愿意,我可以管更久一点。”

我愣了一下。

周围人起哄。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慌乱,也没有急着躲开。

只是看着他。

这几年,顾言深一直在我身边。

不逼我向前,也不让我停在过去。

他记得我不能久站,记得我下雨天刀口会疼,记得我每年安安生日那天不接工作。

他从来不说“我是在为你好”。

他只问:“你想怎么做?”

宴会结束时,前台送来一个盒子。

“林总,有人放下这个就走了。”

盒子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

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风铃。

银色的小铃铛下,挂着一片小小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安安。

还有一份文件。

是当初傅景淮托人追回的孩子基金增值收益明细。

最后一页有一句话。

这是安安该拥有的,不是我的补偿。

我把文件交给律师。

属于安安的,我收下。

不属于我的,我不要。

顾言深站在我身后,问:“要处理吗?”

我合上盒子。

“不用。已经处理完了。”

开业结束后,我去了海边。

南城的海风很温柔。

我把那只写着安安名字的风铃挂在一棵临海的树上。

风吹过,铃声很轻。

像我曾在产房里听见的那一声哭。

我抬手摸了摸木牌。

“安安,妈妈现在很好。妈妈没有忘记你。只是妈妈也要继续往前走了。”

远处停车场边,停着一辆黑色车。

傅景淮站在车旁,没有靠近。

几年过去,他看起来沉稳了很多,也苍老了很多。

他看着我挂风铃。

看着我低声和安安告别。

看着顾言深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他始终没有走过来。

后来律师告诉我,傅景淮已经正式离开傅氏核心管理层,转去了公益基金。

宋晚晚因为伪造病历、**和侵犯隐私,被判了刑,出狱后离开京市,再也没有消息。

傅景淮每年都会匿名给早产儿救助项目捐款。

也会在安安忌日那天,去陵园外站很久。

但他从不联系我。

我想,他终于学会了。

迟到的人,没有资格要求别人等。

海风吹起我的裙摆。

顾言深问:“冷吗?”

我摇头:“不冷。”

他看着那串风铃。

“要走了吗?”

我点头:“走吧。”

下山时,我没有回头。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总以为人生最远的路,是从爱到不爱。

后来才知道,是从“我再等等他”,走到“我不等了”。

我曾在产房里等傅景淮接电话。

曾在病房里等他回头。

曾在安安最后一程前,等他选我一次。

可他没有。

所以后来,我选择了自己。

车子驶离海边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傅景淮仍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也没有打电话。

只是远远看着。

顾言深轻声问:“在看什么?”

我收回视线:“没什么。”

风铃声被海风送得很远。

像是告别。

也像是新生。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

这一次,我的生活里,不再有傅景淮。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退路,也不再是谁权衡之后的选择。

我是林知意。

也是安安的妈妈。

我带着爱与伤痕,终于走出了那间产房,走出了那场婚姻,走向只属于自己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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