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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公司下午两点准时到。
周聿白没有拦。
工人往外搬东西时,他甚至下意识把挡路的椅子挪开。
好像这只是一场普通搬家。
可每少一样东西,房子里就空一点。
我拿自己的衣服、书、日用品和工作设备。
共同买的家具基本没动。
餐桌留下。
沙发留下。
连那盏我挑了半天的落地灯也没带。
周聿白一直站在客厅。
中途几次像是想说什么,最后都咽了回去。
这反而让我轻松一些。
如果他现在拽住我,说不准走,我大概只会更失望。
最后一个箱子搬出去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餐桌上还放着前晚没吃完的水果。
沙发靠垫被压出了我们常坐的位置。
几年的生活不可能因为一张取消通知就彻底消失。
我关门时,手还是停了一下。
舍不得是真的。
要走也是真的。
新租的房子不大。
窗帘颜色不好看,厨房里甚至只翻出一双筷子。
我坐在纸箱上吃泡面,累得连碗都懒得洗。
可那种疲惫里,有一点奇怪的松快。
晚上九点,林妍给我发来消息。
水晶鞋退了。
礼服后续她会自己处理。
那笔应急代付也不会再用。
隔了几分钟,她又补了一句。
“我确实习惯有事找他。”
“以前我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也从来没让我觉得,我不应该找。”
我看着屏幕很久。
没有回。
她当然享受过那些越界的照顾。
可真正一次次替她打开门的人,不是我。
十点多,周聿白的信息也来了。
他说该停的都停了。
以后林妍的事情,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处理。
我刚铺好床单,只回:
“知道了。”
几分钟以后,他问:
“你不是一直介意吗?”
我靠在还没拆完的纸箱旁边。
以前当然介意。
因为那时候我还盼着他选我。
现在林妍站在哪里,已经和我没有关系。
我回:
“以前介意。”
那边很久没动静。
第二天下午,婚庆**打电话确认最后几笔退款。
临挂断前,对方忽然想起什么,说周先生刚刚问过。
那双备用平底鞋现在还能不能重新加回订单。
她已经解释,项目结束,恢复不了。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挂断以后,我翻到那条很早以前的申请。
理由只有一行。
婚礼当天换脚,怕站久了磨疼。
很短。
周聿白当时大概只看见了九块九。
现在终于看见“怕疼”。
可婚礼已经没有了。
晚上十一点,他问我:
“能见一面吗?”
我没马上回复。
新房还有两个箱子没拆。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柜子,又把床边的小台灯调好。
才回:
“周五七点,可以。”
周聿白几乎立刻回复。
“好。”
我看着那个字。
答应见面。
和答应回去。
已经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