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晚上十点半，家长群里有人发截图。
盛栖月发动态了。
账号名叫“月亮不进笼”。
粉丝七万二。
标题挺大：
《拒绝清北保送后，我终于没有活成模板》
配图九宫格。
第一张是她站在**台上的侧脸。
第二张是那张被折了角的推荐表。
第三张是我鼓掌的照片。
我笑着鼓掌，像个理解新时代青年的好老师。
她配文：
“感谢姚老师最后尊重我。”
正文更会写：
“很多人把清北保送看作人生捷径，可捷径的尽头，也许是被安排好的一生。”
“我拒绝成为学校荣誉墙上的样板，拒绝成为**叙事里的乖孩子。
我选择旷野，选择未知，选择自己摔倒也自己爬起来。”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
“清醒女神！就是与众不同！”
“姐姐太勇了！清北不是唯一，姐姐还有更多路！”
“能拒绝清北的人，肯定不缺这个选项。”
“班主任鼓掌那张好好笑，估计内心碎了。”
“我也想不被安排，可惜我没资格拒绝。”
我盯着最后那句，心里想：
你还知道没资格，说明你比她清醒。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气得茶都凉了。
十一点零八分，年级主任祁主任给我发消息。
“别气坏，名额不会空着。她不要，有的是学生想要。”
我看着那行字，胸口的堵才松一点。
省里名额那么稀缺，无数人挤破头想要。
我直接打电话过去。
“替补名单发我。”
第一替补，黎望舒。
这个名字，我太熟了。
盛栖月同桌，常年年级第二。
盛栖月的奖五花八门，综测表亮得跟简历模板似的。
黎望舒除了成绩和竞赛，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她家里困难。
中午常年一份素菜一碗免费汤。
校服袖口洗得发白，鞋边裂开，用透明胶贴过。
可硬指标很扎实。
数学省一、物理省一，信息学省二。
六次联考，两次第一，四次第二。
竞赛**还多两块。
只是综合测评总分低盛栖月零点五八。
“她材料齐吗？”祁主任问。
“齐。”
“今晚能报初审吗？”
“赶一赶能。”
“那明早八点教务处开系统。”
“知道。”
挂了电话，我打开书柜最下层，拖出档案箱。
黎望舒的牛皮纸袋在第二排。
封面上名字写得规规矩矩。
我开电脑，扫证书，核成绩曲线，调综测表，写推荐意见。
凌晨一点四十六。
窗外一点声都没有。
我盯着屏幕上“黎望舒同学具备突出学科潜质”这句话，忽然笑了。
白天被人当众架火上烤。
晚上还得给另一个孩子补材料。
班主任嘛，嘴上说翻篇，手上还得把该推的人往前推。
只不过推谁，要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