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陆景珩像是没听懂。
他盯着我，声音发紧：
“苏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点头。
“我很清楚。”
陆母第一个冲上台。
她连仪态都顾不上了，抓住我的手腕：
“晚晚，这话不能乱说。”
“今天这么多亲朋好友都在，你先把婚礼办完，有什么事回家再谈。”
我把手抽回来。
“阿姨，我和陆景珩还没领证。”
“这里不是我的家。”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
陆父也坐不住，快步上来，压着声音：
“晚晚，年轻人吵架归吵架，投资是大事。”
“陆氏现在正是关键节点，董事会、供应商、银行都等着星澜的款项落地。”
“这不是你们两个人的儿戏。”
我看着他。
“既然知道不是儿戏，为什么昨晚陆景珩能在派对上随口把星澜的钱当成婚姻附赠？”
陆景珩瞳孔一缩。
“你什么意思？”
宴会厅大屏幕忽然亮了。
我的助理站在控制台旁，按下播放键。
阮梨凌晨发过的视频被投了出来。
画面里，陆景珩戴着那顶可笑的纸冠，身边人起哄问：
“陆总，明天结婚，是不是人财两得？”
视频里，他靠在沙发里，笑得漫不经心。
“先把星澜的钱签下来，剩下的我慢慢哄。”
全场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气。
有人拿起手机拍摄。
阮梨脸色发白，急忙解释：
“不是的，那就是喝多了开玩笑。”
“我发视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记录一下大家开心。”
我看向她：
“你是陆氏的品牌顾问。”
“你签过保密协议。”
“在正式披露前公开融资信息，传播管理层不当言论，造成重大舆情风险。”
“阮梨，你所谓的开心，会有法律后果。”
她嘴唇抖了抖。
陆景珩突然上前，想夺我手里的话筒。
我后退一步。
我爸挡在我前面。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安静：
“陆总，请你注意分寸。”
陆景珩眼睛发红：
“苏晚，你为了这点事，非要毁了我？”
我笑了一下。
“这点事？”
“婚礼前夜，你骗我说加班，却去参加所谓自由夜。”
“你的朋友说跟我结婚是坟墓，你点赞。”
“今天，我穿着婚纱站在台上，她也穿婚纱上来让你盲选真假新娘，你不阻止。”
“现在你告诉我，这只是这点事？”
陆景珩呼吸急促。
他低声说：
“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来了，不想闹得太难看。”
“我没想到你会真的撤资。”
终于。
这才是重点。
他不是怕我难过。
他是怕我撤资。
我的心在这一刻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我说：
“你想要自由，我成全你。”
“你觉得我的婚姻像坟墓，我不埋你。”
“你觉得星澜的钱是我的陪嫁，那我也不陪葬。”
台下安静了几秒。
随即有人低声议论。
“这话也没毛病啊。”
“换谁受得了？婚礼上让正主跟女兄弟玩真假新娘。”
“陆氏融资信息还没披露吧？这视频可麻烦了。”
陆母听见这些话，脸色灰白。
阮梨终于慌了，哭着去拉陆景珩：
“景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陆景珩甩开她的手，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你闭嘴！”
阮梨怔住。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讽刺。
从前我受委屈，他永远说阮梨不是故意。
现在轮到他的利益受损，她一句不是故意就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