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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的留置针硌得生疼,我靠在病床上,窗外是黑透的夜,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
我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缩着身子打盹,手里还攥着我的检查单。
她在天亮之前赶到的,从老家坐了四个小时的车。
进门的时候头发上全是雨珠,嘴唇冻得发紫,看见我的第一眼,眼睛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把保温桶打开,小米粥的热气腾上来,一勺一勺喂我。
“妈,你不骂我?”
“骂你干什么?”
“三年了,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妈把勺子搁回碗里,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晚晚,瞎一次是眼光不好,瞎一辈子才是你自己的问题,你现在醒了,不晚。”
我低头喝粥,眼泪掉进碗里,粥变得更咸了。
早上八点,江屹来了。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医院的食堂早餐,塑料袋上印着“营养套餐,15元”。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看见我妈,脚步顿了一下。
“妈。”
我妈没理他。
他走到床边,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床头柜另一侧是隔壁床家属送来的果篮,山竹、车厘子、进口提子,包装精致,印着花体字。
对比之下,他那袋十五块钱的早餐,像个笑话。
“晚晚,你怎么样了?手术……”
“切了。”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么?”
“左侧卵巢,附件切除。”
我看着他的眼睛,“医生说,右侧卵巢功能也不太好,以后怀孕的几率,比正常人低一半。”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怎么会……你不是说只是囊肿吗?”
“你只会听你想听到的。”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屹。”
我妈站起来:“我女儿嫁给你三年,工资卡给你,家务全包,**过生日她花半个月工资买金镯子。”
“可你回回说忙,她一个人去医院做检查,一个人排三个小时队,一个人拿报告。”
“妈,我……”
“你别叫我妈。”我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钉钉子。
“你给林薇薇转五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你老婆?你陪林薇薇产检签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骂她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江屹的头低下去,肩膀微微发抖。
“她在你眼里,就是个可以再等等的人。”
“等你有钱了,等你忙完了,等**满意了,等别人都安排好了,才轮到她。”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等不到那一天?”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床老**的呼吸声。
江屹抬起头,眼眶通红,转向我:“晚晚,我错了,你跟我回家,我补偿你,我把钱都要回来,我——”
“你拿什么要?”
他愣住了。
“你花出去的钱,有一分回来了吗?”
“江屹,你告诉我,钱回来了吗?”
他站在那儿,像一棵被抽了根的树,摇摇欲坠。
“我算了一下,三年里,你给出去四五十万,你的工资加起来才多少?这里面的窟窿,是不是拿我的工资填的?”
他眼神闪躲:“晚晚,夫妻之间不用算这么清……”
我笑了笑:“你不用解释了。”
“律师我联系好了,下午来医院,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婚内转移财产、婚内**,该我的一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