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条
第二天下午，我拎着文件袋进门。
客厅里坐满了人。姑姑、舅舅、姨娘，亲戚来了一屋子。婆婆坐在正中间，眼睛肿着，一看就是哭过。
见我进门，她先开了口：“温栀，当着大家的面，妈问你一句话。”
“您问。”
“家里抽屉里那六万块现金，不见了。”她盯着我，“这个家里，就你是外人，就你懂钱。你说，怎么办吧。”
满屋的目光齐刷刷压过来。
姑姑帮腔：“温栀啊，一家人，有什么误会当面说开。”
“好啊。”我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那就当面说开。”
我先拿出银行流水，摊开在桌上。
“三月十二日，我卖房的钱，五十六万，进沈屹账户。三月十三日，进**账户。三月十五日，进沈磊账户。”我抬起头，“妈，您丢六万现金，找我。我丢五十六万，找谁？”
婆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那是磊子借的！一家人，弟弟用哥哥点钱——”
“借？”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厨房里那段对话，一个字一个字，在客厅里淌出来。
“女人嘛，钱到了咱家就是咱家的，煮熟的饭还怕她掀锅？”
屋里死一样静。舅舅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
婆婆猛地站起来：“你录音？你居然在家里录音？！”
“不是我录的。”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沈苗站在那里，手里捏着手机，指尖发白，但没抖。
“是我录的。”她走进来，“还有这个。”
她把那张借条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给亲戚们看。
“二哥欠的是虚拟币的钱，六十万。妈自己写的备注，‘不许再碰’。”她转向婆婆，“妈，抽屉里那六万块，昨天早上您亲手给了二哥还信用卡，我在厨房门口看见的。您让我别吭声。”
“你胡说！”婆婆的声音劈了。
“我胡说？”沈苗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妈，我的工资卡在您手里三年了，我胡说一次给我自己听过吗？”
沈磊这时候跳了起来：“沈苗你疯了？！我哥婚前就答应了的！她一个独生女，嫁进来，钱早晚是沈家的——”
他说到一半，自己卡住了。
因为沈屹站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像墙。
“婚前就答应了。”沈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哥。你婚前，答应了他什么？”
“我……”沈磊张口结舌。
我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在茶几那张借条的照片旁边。
“沈屹，婚我离定了。”我说，“五十六万，一分不少。法庭上见。”
我拎起文件袋往外走。
身后，婆婆还在喊：“离了你就别回来！我们沈家不缺——”
“够了！”
沈屹的声音炸开，整个客厅瞬间没了声。
我脚步没停。
他追出来，在楼道里拉住我的手腕。
“温栀。”他的声音哑了，“你给我点时间。”
我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把钱要回来。”我说，“再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