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开始吃药。
至少看起来是。
药片被我压在舌下，趁保镖转身时吐进袖口。
沈长泽每天来一次。
他喜欢看我低头，更喜欢向我炫耀。
“薇薇说，林氏上市后就跟你离婚。”
“糖糖以后也会认我做父亲。”
“她现在已经不想见你了。”
我一直沉默，他渐渐放松警惕。
第七天，他在我房里接了一个电话。
“公章我已经拿到了。”
“签名照着周叙白的笔迹描。”
“壳公司那边先把钱转出去。”
“等担保落地，他就是三亿债务人。”
钢笔录下了全部内容。
第九天，老管家给我送饭。
他在林家做了二十年，也是母亲当年介绍来的人。
我把钢笔塞进托盘底层。
“交给陈律师。”
他手指一顿。
第二天，钢笔又回到我手里。
年会前一晚，林薇再次拿来担保协议。
糖糖被带到门口。
她瘦了，眼睛也肿着。
“爸爸。”
她朝我走了一步。
沈长泽却拉住他。
“糖糖，爸爸还没有听话。”
糖糖停下。
我死死盯着林薇。
“让我抱抱她。”
“先签字。”
“我抱完就签。”
“不行。”
“林薇，她才四岁。”
“所以你更该为她考虑。”
沈长泽把笔放进我手里。
“叙白哥，签了这个，薇薇才能安心。”
“您也能保住体面。”
我低头看着文件。
“我签。”
林薇盯着我。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法务和摄影人员进来，镜头对准我。
我一页页签名。
签附件时，我故意碰翻水杯。
纸张湿了一角。
法务皱眉。
“重新打印。”
“来不及了。”
林薇看了眼时间。
“有签名就行。”
没人注意到，老管家擦水时，替换了最后两页附件。
他们更不知道，我签字用的是母亲留下的钢笔。
特殊墨水会在四十八小时后显出第二层授权内容。
林氏一旦用我的签名申请过桥资金，信托就会自动撤销个人担保。
同时追索林氏三亿到期垫款。
他们逼我签下的，不是死契。
是林氏的催命符。
年会当晚，我终于被允许离开主卧。
我走进**时，沈长泽手上戴着趁着我昏迷时从我手上摘下来的我和林薇的婚戒。
沈长泽看见我，故意抬起手。
“叙白哥，你不会介意吧？”
“赃物戴久了，会留下证据。”
他笑容一僵。
工作人员给我别上“丈夫”的胸牌。
岳母转身看见，一把扯了下来。
她把胸牌别在沈长泽身上。
“以后这个牌子给长泽戴。”
我问岳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长泽能稳住资方，能帮林氏上市。”
“你除了占着位置，还会什么？”
她推了我一把。
“去家属席坐着。”
“等年会结束，你还得感谢长泽替你撑场面。”
我看向林薇。
“你也这么想？”
“今晚台上的人必须是他。”
“为什么？”
“他能给林氏带来价值。”
“我的三亿不算价值？”
“那是夫妻共同利益。”
“他的批文就是他的价值，我的钱就是夫妻共同利益？”
林薇俯身，声音冰冷。
“别闹。”
“你敢破坏年会，就永远见不到糖糖。”
“你下半辈子也会在精神疗养院度过。”
岳母指向家属席。
“滚过去。”
沈长泽摸了**前的名牌。
“叙白哥，我只替你上一次台。”
“你应该顾全大局。”
我站在**。
脸上还留着林薇打过的痕迹。
我的婚戒带在沈长泽手上。
我的胸牌别在他胸前。
我的老婆挽着他。
我的女儿还被他们扣在林家。
林薇看着我。
“低头。”
我慢慢垂下眼。
“好。”
她终于满意。
“早这么懂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退到家属席。
主持人开始倒数。
大屏幕亮起，林薇牵着沈长泽走向舞台。
台下全是资方、银行、券商和财经媒体。
屏幕上打出八个字。
林氏夫妻，同心同行。
沈长泽站进聚光灯里。
他回头看我，笑着摸了摸林先生的胸牌。
主持人高声宣布。
“有请林氏董事长林薇女士，携丈夫沈长泽先生登台！”
掌声响起。
工作人员把话筒送到我面前。
“周先生，林总说您也要讲两句。”
林薇站在台上，警告地盯着我。
岳母坐在第一排。
她指了指手机。
屏幕上是糖糖被保镖带走的视频。
我知道。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逼我低头。
也是我最后一次以林薇丈夫的身份，站在他们划定的位置里。
我握住话筒。
“我今天确实要讲同心。”
“林薇把婚姻分成两份。”
“我负责见光，沈长泽负责见不得光。”
“我负责丈夫这个名分，沈长泽负责真正的爱。”
林薇猛地冲**。
“关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