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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句轻飘飘的话，成了压断谢玄的最后力量。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大义和名节之间做出了艰难的牺牲，他以为自己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现在，回光镜把他的骄傲，他的深情，他自诩的道义，撕得粉碎。
他不过是个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谢玄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刺向苏荣荣的大腿。
鲜血喷涌而出，苏荣荣发出凄厉的惨叫。
“谢玄你疯了！”苏荣荣疼得满地打滚，原本**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彻底撕破了伪装。
她指着谢玄破口大骂，“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没有陶枝，你连个结丹的废物都不如！”
“你每天吃着陶枝买来的灵药，用着陶枝求来的法器，还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清高傲骨的样子。”
“你比我更不要脸！”
他们就像两只**，互相撕咬，互相揭开对方最难堪的伤疤。
全场的修士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眼中全是鄙夷。
谢玄被骂得浑身发抖，气急攻心，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一脚踹在苏荣荣的丹田上，直接废了她的修为。
苏荣荣两眼一翻，疼晕了过去，被天机阁的守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谢玄扔掉剑，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到台阶前。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白玉阶上，磕得鲜血直流。
“枝枝，我真的瞎了眼，我被那个**蒙蔽了。”
“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回来，我把命都给你。”
我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他。
“重新开始？你欠我的那一刀，还没还清呢。”
站在我身旁的陆九渊突然动了，他随手一指。
一道剑气自他指尖射出，没入谢玄的丹田气海。
一声闷响，谢玄当年靠着我无数天材地宝才勉强结成的金丹彻底碎裂。
谢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软泥一般瘫倒在地。
陆九渊收回手，语气漫不经心。
“拿了我天师府的资源，总得连本带利吐出来，留你一条狗命，滚吧。”
谢玄被扔出了天师府的地界。
失去金丹后，他的修为尽废，连凡人都不如。
清风宗的长老们得知他在大典上的丑事，直接将他除名。
那些曾经被他得罪过的仇家找上门来。
为了活命，他拖着被打断的双腿，一路爬出了修真界的繁华地段，流落到凡人城镇的贫民窟。
他在一个破庙里，遇到了同样被废去修为，容貌毁尽的苏荣荣。
曾经立誓生死相随的两个人，如今为了一块发馊的死面馒头，在泥水里互相抓挠，撕咬。
每一天，谢玄都在痛苦和悔恨中煎熬。
半年后的深冬，凡人城镇的街道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谢玄靠在街角的墙根下，身上裹着一件破草席，冷得直打哆嗦。
一阵欢快的唢呐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满城的百姓都挤到街道两旁，抬头仰望着天空。
谢玄费力地抬起头。
天空中，九十九只瑞兽拉着一架巨大而华丽的鸾车，缓缓驶过。
十里红妆，灵花如雪般洒落，将整个灰暗的冬日点缀得明艳不可方物。
那是天师府的迎亲队伍。
谢玄在那辆没有遮挡的鸾车上，看到了我。
我穿着一袭火红的嫁衣，眉眼间的冷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鲜活的笑意。
陆九渊站在我身侧，替我拂去肩头落下的灵花。
谢玄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枝枝”。
可冷风灌进喉咙，只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满嘴的血沫涌了出来。
他回想起五年里的点点滴滴。
回想起**血洗山庄那天，他毫不犹豫将刀锋引向我的那个瞬间。
鸾车上，陆九渊似乎察觉到了下方那道微弱而恶心的目光。
他微微侧头往下扫了一眼，随后伸手揽过我的肩膀，“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街角一团裹着破草席的黑影，被大雪渐渐覆盖。
“没什么好看的。”我收回视线，笑了笑。
鸾车消失在云端，街角的那团黑影再也没有动过。
大雪将他一点点覆盖，最终与污泥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