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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偷了家里五百块钱。
那五百块钱是我妈放在衣柜最上面那层，用一个旧手绢包着的。
我妈有个习惯，家里不放现金，但会留一点“应急钱”。
她以为藏得挺好，其实我姐早就翻到了。
我妈发现钱少了那天，把我跟我姐叫到客厅。
我姐先哭的。
她哭得特别委屈。
眼泪跟自来水似的，一拧就开。
往地上一跪，膝盖砸在地砖上，“咚”一声。
“妈，不是我，我没拿……”我妈皱了皱眉：“我也没说是你。”
我姐哭得更凶了。
她一边哭一边拿眼角瞟我妈，声音拔得老高：“那你叫我们俩站这儿，不就是怀疑我吗？
妈，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妈脸色就软了。
我姐趁热打铁。
她抬起手，指着我，指甲盖还带着刚哭过的红：“妈，是妹妹。
我看见她翻你衣柜了。”
我愣了一下，瞪大眼睛辩解：“我没翻。”
“你翻了。”
我姐抹了一把眼泪，声音突然就稳了，稳得跟刚才哭的不是一个人，“昨天下午，你趁妈出去买菜，翻了妈衣柜最上面那层。”
我妈转头看我。
我喉咙发紧，又说了一遍：“我真的没翻。”
我妈没说话。
她看了我一会儿，眼神在我脸上来回扫，像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她问：“你昨天下午在家？”
“嗯。”
“你姐出去了，在家？”
“嗯。”
我妈叹了口气。
她往沙发上一靠，揉了揉太阳穴，说：“念念，你姐不会撒谎。”
我爸从房间里出来，问怎么回事。
我妈跟他说了两句，他脸一沉，解下了皮带，就往我身上抽。
我被我爸抽了七下。
他一边抽一边问：“认不认？”
我还是不认，喊：“我没拿。”
第八下。
“我真的没拿。”
第九下。
我妈在旁边坐着，嗑瓜子，没看我。
她说：“你认了就完了，犟什么犟。”
我忍着痛，忍着眼泪，直到爸爸打累了，放过我。
后来我姐自己说漏了嘴。
那大概是半年后。
她在饭桌上笑：“妈你记不记得，小时候那五百块钱，其实是我拿的。”
我妈愣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说。”
我姐说：“那时候不是怕你打我嘛。”
我妈夹了一块肉给她：“行了行了，都过去了。”
我坐在旁边，筷子停在半空。
没人看我。
好像那顿打，本来就是我该挨的。
我姐生日***。
我的在十二月。
她过生日，我妈提前一周开始准备。
蛋糕是订的，水果是切好的，请帖是我姐自己写的，请了班上十几个同学来家里。
我过生日那天，我妈煮了一碗面。
清汤面，连个鸡蛋都没有。
“过什么生日，”她说，“浪费钱。”
我端着那碗面，站在厨房里吃。
客厅里我姐在看电视，笑得很大声。
她喊：“妈，给我削个苹果。”
我妈立马应声：“来了来了。”
那碗面我没吃完。
后来过生日，我都不待在家。
放学了在外面逛，逛到天黑再回去。
我妈问起来，我就说去同学家了。
其实没有同学家。
我就是不想待在那个家里。
我试过讨好我妈。
我每天早起，把地拖干净。
我妈回来看了一眼，说：“地拖得不干净，重拖。”
我把碗洗得锃亮。
她说：“洗洁精放那么多，不要钱啊。”
我考了第一名，把奖状贴在墙上。
她说：“别贴了，碍眼。”
第二天，那张奖状被拿去垫了桌角。
我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支护手霜。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在一边：“别学你姐买这些没用的，不如多干点活。”
那支护手霜，她后来给了我姐。
我姐拿着它在我面前晃：“妹妹，你买的啊？
妈说她不稀罕，给我了。”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我想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我想我是不是再乖一点，她就会喜欢我。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地又拖了一遍。
我妈看了一眼，说：“还是脏。”
我又拖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