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爸还没缓过来,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是他工友,曹远。
曹远拎着两瓶酒和一袋花生,笑得很热络。
“**,周末,喝点?”
他进门时,眼睛往我爸门后的旧帆布包上扫了一眼。
我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我妈把文件袋压到账本下面,神色自然。
“曹师傅,这么晚还过来?”
曹远咧嘴。
“听说翟老板店里中了大奖,我寻思**天天守号,该不会真让他逮着了吧?”
我爸张了张嘴。
我妈先说:
“没买。”
“今天小星不舒服,他在家陪孩子。”
曹远看向我。
“哎哟,那可惜了。”
他嘴上说可惜,眼里却不信。
坐下没两分钟,他又说:
“不过**,要是真有什么事,明早去省城,我送你。”
“我车油满着。”
我攥紧拳头。
每个人都在打听。
每个人都像凶手。
曹远走后,我立刻把帆布包摘下来。
“爸,别用这个。”
我爸叹气。
“你又来了。”
“谁都知道你背它。”
我妈没有笑我。
她接过包,翻了翻。
里面只有维修单、绝缘手套、一截电工胶带。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
我妈去开门。
门外站着蒋柔。
我从小叫她蒋姨。
她是我妈二十多年的闺蜜。
我妈刚嫁来青港时,不认识路,是蒋姨带她买菜,带她熟悉药房账目。
我爸夜班时,她会来陪我妈聊天。
我小时候发烧,她背着我去诊所。
前一辈子,我妈崩溃后,蒋姨抱着我哭,说她会照顾我。
那时我真以为,她是我们家最后的好人。
蒋姨提着保温桶进门。
“小星是不是不舒服?我熬了点汤。”
她看见客厅气氛不对,立刻压低声音。
“是因为彩票店那事?”
我爸和我妈同时僵住。
蒋姨连忙摆手。
“我不问。”
“我就是提醒你们,这种事千万别告诉外人。”
“越是熟人,越不能全信。”
她说得太真诚。
连我爸脸上的戒备都松了。
蒋姨给我妈盛汤,又走到门口,拿起我爸的帆布包。
“明早要是真出门,别拎新包,显眼。”
“旧包反而没人注意。”
我心口猛地一缩。
她怎么确定我爸明早会出门?
我妈也抬了下眼。
“谁说明早出门?”
蒋姨笑笑。
“这么大的事,正常人都会想早点办。”
她从自己包里摸出一个琥珀色的小葫芦挂件。
圆润,透亮,里面像封着一丝金光。
她把它扣在帆布包拉链上。
“前阵子庙会上买的。”
“讨个吉利,保平安。”
我耳边嗡的一声。
前一辈子的新闻画面里,血迹旁边就有一个摔裂的小葫芦。
琥珀色,底部裂开一道口。
我死死盯着它。
蒋姨摸了摸我的头。
“小星,怎么脸这么白?”
我往后缩了一下。
她的手很暖。
可我全身发冷。
她坐了十几分钟就走。
临走前,还握着我**手说:
“云舒,千万稳住。”
“要走也别走人多的地方。”
门关上。
我立刻冲过去,把小葫芦从包上解下来。
我爸皱眉。
“小星,蒋姨也是好意。”
我没理他。
我拿着挂件钻进卫生间,反锁门。
小葫芦比普通挂件沉。
底部有一条细缝。
我翻出我妈修眉刀,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
咔。
底盖被撬开。
一枚黑色的小东西掉进我掌心。
背后贴着电池。
正在闪着微弱的绿光。
我打开门,摊开手。
“妈。”
“这不是平安。”
“这是定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