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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
走到3号柜前，握住金属把手。
深吸了一口气。
用力拉开。
念念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那么小。
身上穿着我昨天刚给她买的小熊睡衣。
因为没钱缴费，医生停药后，她咳了很久。
最后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小熊的半张脸。
我摸着她冰凉的额头。
“念念不怕，妈妈在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顾言臣发来的微信。
一张包间的照片。
林夏坐在他身边，正笑着给他倒酒。
配文只有一句话。
“还有最后五分钟，苏渺。”
“你别后悔。”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手指按下关机键。
我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念念身上。
大爷端着保温杯走过来，叹了口气。
“姑娘，人都走了，盖这个没用。”
“早点送去火化，孩子少受罪。”
我站起身，腿有些麻。
回到十二楼的血液科。
主治医生赵主任还在办公室。他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下。
“苏女士，你怎么还在医院？你爱人呢？”
“他去吃饭了。”
赵主任的眉头瞬间拧紧：
“吃饭？孩子都没了，他去吃饭？”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惋惜与疲惫。
“苏女士……节哀。”
“刚才保安把你拖走后，念念突发了急性并发症。”
“如果是平时，立刻用上特需的靶向药还能稳住，”
但因为欠费停了药房的权限，等我去找院领导批条子的时候，孩子没能挺过去……”
“死亡证明刚才护士已经交给你了。明天一早去***销户，然后去殡仪馆排期吧。”
“不怪你，赵医生。”
我平静地说。
去病房抱走念念的遗物后，我打车回了家。
推开家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墙上贴着“惊喜脱敏”四个大字。
我把纸箱放在茶几上。
拿出一个黑色的超大号垃圾袋。
把那些彩带一把扯下来，塞进垃圾袋。
墙上的字，一点点撕掉。
接着是鞋柜。
顾言臣的皮鞋，扔进去。
他的高尔夫球杆，扔进去。
林夏留在这里的备用拖鞋、化妆品，统统扔进去。
我把这个家里，所有属于他们的痕迹，一点点剥离。
最后，我回到卧室。
把我的几件旧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拉上拉链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顾言臣扶着林夏走进来。
林夏似乎喝多了，脸颊微红，整个人靠在顾言臣身上。
“言臣，你刚才太凶了。”
“渺渺肯定被你吓得不敢来。”
顾言臣换下鞋。
“她就是欠教训。”
“平时在家里摆张死人脸就算了，今天这种场合还不分轻重。”
他抬头，看到客厅里干干净净的地面。
愣了一下。
我提着垃圾袋，从卧室走出来。
顾言臣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松开林夏，走到我面前。
伸手想要摸我的头发。
“终于想通了？”
“知道把家里收拾干净，说明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我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
顾言臣的手僵在半空。
“苏渺，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别得寸进尺。”
林夏在一旁劝道。
“渺渺，你别怪言臣。”
“他这都是为了你好。”
“言臣为了让念念提前手术，可是搭了不少人情进去。”
她走过来，亲昵地挽住顾言臣的胳膊。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把钱交了。”
“等你女儿病好了，我们一家人去三亚度个假，好不好？”
我看着她。
“一家人？”
林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是啊，我是念念的亲姨姨，我们不就是一家人吗？”
顾言臣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这是我今天让律师拟的教育基金。”
“等念念手术成功，这笔钱就打入她的账户。”
他看着我，眼神带着施舍。
“苏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逼你成长。”
“你得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你哭一哭，别人就会同情你。”
我看着那份教育基金。
上面的受益人写着顾念。
我问。
“顾言臣，你觉得你是个好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