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半个时辰后，谢无妄闯进了洞府。
他手里死死攥着昆仑玉牌，玉牌边缘已经割破了他的掌心。
他没有问我的身体。
第一句话是：“你去过阵枢了？”
我坐在床边，没有否认。
“你看到多少？”
“五次引雷阵，还有你把子蛊转给苏妙的过程。”
谢无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走到我面前，想拉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满脸痛苦。
“阿蘅，你听我解释。”
“苏妙当年替我们挡过火蛟，伤了灵骨。
我欠她一条命。”
“她承受不住雷劫，如果不用同命蛊，她会死。”
我抬头看着他。
“所以她会死，我就该替她受罪？”
“你不一样。”
谢无妄急声说：“你曾经修到金丹，灵根远比她坚韧。”
“就算境界跌落，只要我还活着，就能替你重塑灵根。”
“可她扛不住。”
一句“你不一样”，就是他伤害我七年的理由。
因为我强，因为我懂事，因为我爱他。
所以我的痛苦可以被计算，我的修为可以被牺牲，我的性命可以被拿来偿还他的恩情。
“如果重来一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会刻下引雷阵吗？”
谢无妄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
“会。”
“阿蘅，算我欠你。”
我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
五次雷劫，他选了苏妙五次。
哪怕重来，他还是会这样选。
谢无妄被我的平静刺痛，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你可以恨我，可以打我，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知道你会怪我，可你不会离开我。”
他说得那么笃定。
因为这七年来，无论我有多痛，最后都会原谅他。
他早已把我的爱当成了不会枯竭的东西。
我轻轻笑了。
“你说得对。”
谢无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他沉默了一瞬，不知在想什么下一刻，他拔出腰间长剑，斩断了自己左手的小指。
鲜血落了一地。
“我以天道立誓。”
他忍着剧痛，一字一句地说：“明日雷劫结束，我便散去半身修为，替你重塑灵根。”
“此生唯你一人，绝不再负你。”
“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曾经的我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承诺只有在我还期待的时候才有用。
门外传来弟子的禀报。
“剑尊，苏师叔灵台不稳，请您立刻过去。”
谢无妄看向门外，又转头看我。
他没有马上走。
只是抓着我的手，仿佛怕我消失。
我把手抽了出来。
距离脱离，还有十九个时辰。
“你去吧。”
我用灵力裹住地上的断指，推到他面前。
“明日大典，我等你。”
谢无妄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后，我看向窗外。
反正明日之后，我什么都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