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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寿宴中央时,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来闹的。
谢家族老最先沉不住气。
他是父亲的堂叔,平日最讲宗法规矩,此刻拄着拐杖敲地:“谢云棠,你私闯寿宴,冲撞长辈,还敢毁绾绾认亲礼。你眼里还有没有谢家祖宗?”
我笑了笑,将铁链拖到他脚边。
“祖宗若真有眼,就该先看看这条锁。”
那铁锁上刻着宗祠库房的印记,钥匙只有族老和父亲各执一把。
宾客中有懂行的,低声说:“这是封罪奴用的旧锁,寻常隔离避疫绝不会用。”
族老脸色微变。
父亲立刻喝道:“来人!把她带下去!”
几个护院冲进正堂。
我没有躲,只抬手吹了一声短哨。
侧门忽然被推开,青禾扶着一名穿青袍的官差走了进来。
官差身后,还跟着京兆府的书吏和两名仵作。
父亲僵住:“赵主簿?今日家宴,您怎么来了?”
赵主簿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嫁妆账册上。
“有人击登闻鼓,说侯府伪造瘟疫、非法囚禁、侵吞亡母嫁妆。”他说,“本官奉府尹之命,前来查问。”
正堂彻底炸开。
母亲尖声道:“谁击的鼓?”
青禾往前一步,声音还有些发虚,却清清楚楚:“是我。”
她掀开袖子,露出已经结痂的红疹。
“我没有染瘟疫。祠堂里没有药,没有饭,小姐用祭果和草根救了我。”
“百日里,我们听见外头下人议论,说侯府要等小姐**后报染疫暴毙。”
谢绾绾立刻哭起来:“青禾,你是姐姐的人,自然替她说话。父亲母亲待姐姐再严,也是为了侯府上下性命。”
赵主簿看向父亲:“侯爷可有太医验疫文书?”
父亲张了张嘴。
母亲忙道:“当时事急,未及请太医,只请了民间大夫。”
“大夫何在?”
无人回答。
我替她答:“死了。”
母亲猛地看向我。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
“祠堂第十九日,有个小厮在门外喝醉,说那大夫拿了银子远走,被你们派人追到城郊灭口。”
“我本以为他胡说,便让青禾出祠后先去城郊义庄问。巧得很,义庄真有一具无名男尸,身上带着侯府赏银的银锞子。”
赵主簿接过纸,脸色一沉。
父亲怒不可遏:“谢云棠,你为了毁了侯府,竟连这种脏水都敢泼!”
“我毁侯府?”
我将母亲**放在喜案上。
“侯府靠我娘嫁妆撑起门面,又想让我染疫暴毙,认谢绾绾为嫡女,侯府借此侵占我娘嫁妆。你们改族谱、报丧、伪造告示、**灭口。到底是谁毁侯府?”
裴衡终于开口。
“云棠,够了。”
他走到我面前,眼底压着怒意,声音却仍温和。
“你受了委屈,我会补偿你。今日宾客众多,你若把事闹到官府,谢家名声毁了,你也不会好过。你毕竟姓谢。”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百日前,他在祠堂门口替我拢披风,说等我出来便成亲。
那时我还相信,他至少与他们不同。
我问:“裴衡,你知道祠堂里没有饭吗?”
他沉默一瞬。
只这一瞬,已经够了。
我点点头。
“看来你知道。”
“那你就没资格在我面前狗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