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来,心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酸楚。
一旁的案几上,放着昨晚我写好的宣纸。
去谢府退了婚约。
把嫁衣改成阿姐的尺寸。
祝阿姐和谢宴百年好合。
七日后去神医谷。
半月前神医**后我才知道,他是我阿**旧识,云游回来后才得知我双耳失聪,便提前**为我医治。
他曾说过,若我有难处可去神医谷寻他。
昨日,神医谷的消息已经传来,七日后,他们会派人来接我。
七日,足够我把嫁衣改好,退了婚约,到最后忘记阿姐和谢宴,那时,我便能去做我想做的一切。
我将宣纸折好放入袖中,准备出门。
刚过垂花门便瞧见阿姐和谢宴并肩而来。
“安安,你醒了?可曾还有哪里不适?”
阿姐快步向前,抬头摸向我的额头。
待发现没有高热后松了口气。
谢宴接着从袖中拿出油纸包,打开后递了过来。
“锦安,这是我清晨打马前去买的你最爱的芙蓉……”
谢宴的话,戛然而止。
我才看清,他手中的油纸包里,是桂花糕。
阿姐最爱吃的桂花糕。
谢宴神色慌乱了一瞬,接着道歉。
“锦安抱歉,肯定是掌柜的装错了。我马上去换。”
他的脸上满是歉意,仿佛真的是他没检查好。
可城东那家糕点铺,他给我买了整整十年的芙蓉糕,从未出错。
他从一开始,想买的便是桂花糕。
阿姐踹了谢宴一脚,十成的力道,疼得谢宴弯了腰。
“你身为安安的未婚夫,连这点小事都能办错,赶紧滚去给安安重新买!”
我拉了拉阿姐的衣袖,轻轻摇头。
阿姐瞪了谢宴一眼,拉着我的手往前走去。
深冬的天,成片的雪花往下飘落。
跟在后面谢宴开了开口。
“阿越你还记得吗?去年我们刚到北疆时,也是这样的大雪。”
“谁敢忘?”阿姐嘴唇微弯,“那时你和主帅刘将军吵翻了天,非要在这个时候突袭蛮族,遭到全军反对。”
“可你却站在我这边,”谢宴的眼神发亮,“你陪着我去突袭蛮族,打了我此生最酣畅淋漓的一场……”
兴许是察觉到我的尴尬,谢宴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阿姐也面露懊恼,怒斥出声。
“提这些大老粗的事情作甚?”
我知道那场仗,那段时间茶楼的说书人,全都说的阿姐和谢宴的故事。
说他二人如何配合默契,一个聪慧冷静,一个神勇无敌,以千余**败上万蛮族。
谢宴未再多言,可他偷看阿姐的眼神里,全是克制又隐忍的欣赏。
我以为他永远是那个温柔包容的大哥哥。
直到看见他看阿姐的眼神,原来他会欣赏一个女子,那种打心眼里的欣赏甚至以她为傲。那是他对我从未有过的神色。
好冷,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大氅。
上面白色的狐毛已微微泛黄。
那是谢宴亲自为我猎来的雪狐。
那时,少年将军身上带伤,提着雪狐冻得浑身发抖,可眼神却发着光。
“锦安,雪狐的皮毛最为保暖,这样你的身子骨就会好起来啦。”
阿姐接过那雪狐,熬了几个大夜,偷偷的为我做成大氅。
温暖的狐毛搭配密密麻麻的针脚,将所有的风雪全都挡在了外面。
可现在,或许是年岁已久,这件针脚密实的大氅已经透了风,寒气渗入骨缝,冻得我手脚冰凉。
我的步伐渐渐放慢,离他们越来越远。
直到谢宴回过头来,笑着对我伸出手。
“锦安,快来。”
我抬手轻轻比划。
不了,我出去一趟
不需要了谢宴,芙蓉糕我可以自己买,往后的路我也可以自己走,绝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