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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我的残肢开始反复发炎。
公立医院的医生说,旧接口长期磨损,再拖下去可能要二次截肢。我问治疗费多少。
“手术不贵,前后康复加新假肢,大概十五万。”
十五万,对沈家来说甚至不够一顿饭。
对我来说,却像天价。
我不想再开口求人,报名参加了一家假肢公司的临床试用。
试用一个月,配新接口,还能拿五千块补贴。
签合同那天,工程师看完我的残肢都皱眉。
“你这个早该换接口了,能撑到现在已经很离谱。”
我刚按完手印,周成就带着沈家的律师赶到了。
他当场要求公司销毁我的测量数据。
理由是我作为沈家直系家属,不能私自参加商业宣传。工程师气笑了。
“她只是来试一副腿,连脸都不用露。”
周成连眼皮都没抬。
“沈小姐身体产生的任何商业价值,也属于沈家形象资产。”
那份五千块的试用合同,就这样被撕了。
临走时,周成还提醒我。
“别总想着从外面弄钱。”
“沈总最讨厌你这一点。”
我站在康复中心门口,第一次觉得可笑。
他们不给我钱,也不许我自己挣。
我第一次绕过周成,直接给沈峥的秘书打电话。秘书沉默很久。
“大小姐,基金那边显示,您今年已经使用了九百六十万康复款。”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九百六十万。”
“其中包括三次海外复健、两套智能假肢,还有一项长期心理治疗。”
我低头看着自己磨出裂纹的旧腿。“我一次都没去过。”秘书也没说话。
十分钟后,周成的电话先打进来。
“沈小姐,越级查账有意思吗?”
我问他:“九百六十万花哪了?”他嗤笑一声。
“沈家给你的资源,你自己不用,难道都烂仓库里?”
“夫人和二小姐替你消化一点,也是帮你减少浪费。”我握紧手机。
“那是我的康复基金。”周成笑得更响。
“大小姐,你不会真以为基金里的钱是你的吧?那是沈总的钱。”
“你五年前拿了八千万,现在每年再花几百万,沈总不跟你算,你还真把自己当受害者了?”
下午,苏婉带着家庭医生来了。
不是给我治腿,而是让我签一份授权书。
同意由家属统一管理后续康复资源。我把文件推回去。“不签。”
苏婉脸上的笑淡了。
“小梨,你最近情绪太偏激了。”
“查账、投诉、联系**秘书,现在连周经理都被你闹得没法工作。”
她俯身替我把毯子盖好,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听得见。
“**最恨别人骗他。”
“你真把账闹到他面前,你猜他先信谁?”我抬眼看她。她慢慢笑了。
“一个是陪了他十几年的妻子,一个是五年前为了八千万连腿都能卖的女儿。这道题,很难吗?”
当天晚上,我名下的康复账户彻底变成只读。连二百块都没了。
第二天,我开始在二手平台卖东西。
先卖轮椅,再卖首饰,最后连当年出院时护士送我的助行杖都挂了上去。
靠这些钱,我撑了两年。
直到这次假肢接口彻底断裂,我才在同城群里找到另一个截肢女孩。
她说两个人拼单能便宜一万七。我答应得特别快。
因为我***里,只剩一百八十六块。
然后,就有了那条热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