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嗯?”
韩叙很冷漠地回应。
“你靠过来些......”金姒玉勾了勾手指,“我有话和你说......”
韩叙冷冷地看了她两秒,微微俯身,就在这时,金姒玉两条胳膊往上一勾,软软地勾住了韩叙的脖子,往下一拽。
韩叙没防备,整个人被带着往前一栽,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上,才堪堪稳住。
他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罩着她,鼻尖离她不过一寸,金姒玉几乎能看到他脸上皮肤的肌理。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她的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起伏,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胸膛。
韩叙垂着眼看她,那双平日里冷淡的眼睛里,漫开了一层不曾出现过的情绪。
“松手。”他开口。
“我不要。”
金姒玉此刻有种孩子般的骄纵,她收紧胳膊,将男人的脖颈又往下压了压。
温热的气息喷洒,韩叙微微皱眉,嗓音哑得厉害。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金姒玉像是没听懂,眨了眨眼,好半晌,才从鼻腔里慢吞吞地“唔”了一声。
酒意把她的脸熏得通红,一双眼睛迷茫又闪烁,看人的时候亮晶晶的,好似蒙着水汽。
“我知道呀......”
金姒玉回答着,尾音娇软甜蜜,“我、我又没喝醉......”
她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顶要紧的事,把脑袋歪向一边,看着韩叙认认真真地开口:“我就是......想跟你说个秘密。”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一只手,指尖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滑,滑过喉结,滑过衬衫敞着的那颗扣子,最后勾住第二颗扣子的边,慢慢地、若有似无地打了个转。
韩叙的眸色更深,他啧了一声,抓住女人乱摸的手。
“说。”
金姒玉也不恼,故意用鼻尖蹭了蹭韩叙的脸,趁着装醉胡搅蛮缠,“我喜欢你......韩总,你抱抱姒玉好不好?”
“......”
韩叙的呼吸微微停滞。
他没想到面前的女人会表达得如此直白,没有半点遮掩,即使是在喝醉的状态下,也让人难以相信。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女人的指尖冰凉,落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女人香混着淡淡的酒气,一股脑地往他鼻子里钻,甜得发腻,又缠得人心烦意乱。
他垂着眼,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撑在床侧的那只手,指节悄悄收紧,指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绷了起来。
有一个瞬间,金姒玉几乎以为他会吻下来。
然而男人只是深呼吸,趁着嗓音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金姒玉弯起眼睛笑了。
“你会对我做什么呢?”
她说着,又往他怀里凑了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耍赖似的撒娇道:
“我喜欢你嘛......你抱抱我好不好......”
空气似乎陷入静止。
韩叙垂着眼,盯着她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睫毛湿漉漉地垂着,透着水光的红唇一张一合。
在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坏之前,他想起一件事。
她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
于是韩叙松开她的手腕,把人从自己脖子上一点一点地掰了下来,动作算不上温柔,没有半分犹豫。
趁人之危的事情,他做不来。
金姒玉摔回到床上,看着男人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把被扯皱的衬衫领口抚平。
她仰着脸看他,男人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要走?”
“嗯。”
“你......”她软软地拽住他的衣角,眼里那点水光晃了晃,“你都不留下陪我吗......”
韩叙低头,看了看那截被攥住的衣角。
半晌,他把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拉过被子替她盖到胸口,又掖了掖被角。
“你醉了。”
他看着她,嗓音又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我......”
金姒玉的话堵在了嘴边。
她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没醉,哪有人会相信一个醉鬼说自己没醉。
韩叙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金姒玉维持着躺平的姿势,睁着眼睛,盯了一会儿天花板。
然后她慢慢地坐了起来。
韩叙……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对她做。
她原本盘算得好好的——把人骗进房间,勾一勾,缠一缠,按照以往的经验,没有男人能够抗拒。
然而……
金姒玉有点挫败,有点意外,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
该说韩叙是个好人吗?
事实上她是不太相信的。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在她这般火热的攻势下把持住自己,如果有,那一定是养胃男。
金姒玉陷入震惊之中。
而后是深深的失望。
韩叙竟然是个养胃男。
一个帅气多金但养胃的男人,这比直接拒绝她更让她难以接受。
金姒玉瞬间对韩叙失去了全部兴趣。
再有钱再好看又能怎样,她可不想以后情到浓时还要等韩叙药效发作。
转念一想,老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一个人什么,必然也会收回些其他什么作为代价。
不过她还是真诚地祈祷并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帅气多金且性功能完好的男人在等待着她。
可惜了她的积分和酒店钱,她本以为养胃男已经在医学如此发达的时代绝种了呢。
金姒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头栽回被子里。
同一时刻的三十二楼。
韩叙并不知道金姒玉已经擅自为他确诊了养胃。
他回到房间冲了个冷水澡,体内的燥热才慢慢压制住了。
韩叙的身边并不乏女人的追求,但是像金姒玉这般直白又大胆的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一直很抵触和异性产生肢体接触,对这个女人却没有相似的感觉,甚至有些享受她的触碰。
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适才女人狐狸似的勾人媚态,有些怀疑金姒玉是不是接触了很多男人才能在两性关系中如此如鱼得水。
但是心里又另有一个声音悄悄在说,她只是喝醉了。
那种横冲直撞的劲头,或许正是因为对男性天生的劣根认知过少的缘故。
韩叙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为金姒玉的某些越线行为寻找借口,也没有意识到内心的动摇。
绝对的理性是他所有行为的基本准则,任何的感情都会影响人类保持纯粹的理智和冷静,从而做出错误的选择,所以他一直对所有的人和事物都保持着最稳妥的观察距离以便他进行正确的判断。
而金姒玉,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对他的图谋不轨,韩叙见得太多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接近他的十有八九是为了韩氏的财富和资源。
所以他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让她远离自己,以免她做出更多的错事影响他和韩氏的形象。
但是为什么。
韩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