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舒也看着爷爷双鬓的白发。
她父母走的早。
爷爷一个人支撑着姜家,早已疲惫不堪了。本想借着联姻一来是让她有个好归处,二来也能打理姜家的生意。
可现在显然计划已经落空了,可她不愿让爷爷在为她操心。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时爷爷。”
姜舒也一笑,轻声开口:“既然是为了两家利益的联姻,同龄与否,重要吗?”
时老爷子一愣:“阿宝,你的意思是……”
姜舒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最暗的那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那里一直坐着一个人。
他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打火机。
他是时政最小的叔叔,时家排行第六。
时序。
外人见了他,得恭恭敬敬地弯腰叫一声“小六爷”。
时家晚辈则喊他六叔,她也不例外。
传闻中,这位小六爷是个十足的浪荡纨绔。
常年混迹***,年过三十还未娶妻。身边**知己无数,行事作风狠辣又散漫。
是个连时老爷子都管不住的混世魔王。
他比姜舒也,整整大了九岁。
察觉到姜舒也的目光,男人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停住。他微微抬起头,幽深狭长的桃花眼,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顽劣。
漫不经心地对上了小姑娘清澈的视线。
姜舒也站起身,在一众长辈震惊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时序的面前。
她今天穿着一件珍珠白的丝质长裙,温婉得像一尊名贵的玉雕。
而面前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野性难驯的痞气。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姜舒也的目光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下一秒,温柔而掷地有声地开了口:“六叔,你娶我,好不好?”
时老爷子手里的茶杯直接打翻了。
姜老爷子更是惊得猛地站了起来:“阿宝!你胡闹什么!”
“小也,这……这怎么使得!小六爷可是时政的亲叔叔啊!”
一片兵荒马乱中,唯独两个当事人岿然不动。
时序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柔柔弱弱、说话都不敢大声。
却敢当着两家人的面,直接向他求婚的小丫头。
男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像是终于等到了猎物落网的瞬间。
他忽然短促地低笑了一声,接着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
极具压迫感地逼近了姜舒也:“姜小姐。”
时序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股坏劲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前脚刚踹了侄子,后脚就要嫁给叔叔。怎么,你想给我那好侄儿当小婶婶,以后让他天天给你磕头敬茶啊?”
他说得直白又粗俗,姜舒也自然也红了脸。但她没有退缩的打算,既然联姻无法更改。
那就让她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是的,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时序。
只是从前她不敢说,也不能说!而这次时政的退婚刚好给了她开口的勇气!
她垂下眼睫,看着男人深邃的眉眼:“时政他不配。”
姜舒也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人:“我只是觉得,时家上下,唯有六叔您的身份,才配得上我姜家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嫁妆。”
“既然都是联姻,我为什么不挑一个能让我衣食无忧还能保护姜家的人!”
姜舒也看着时序,眼神清明而坚定:“六叔,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她觉得只有把自己的心思说的这么公事公办,才能隐藏自己对他的心思。
所有人都在等时序发火。
谁不知道这位小六爷生性狂傲,最恨别人拿他当**谈条件。
然而,几秒钟的对峙后。
时序突然笑了,他看着眼前这朵看似温婉柔弱,实则浑身反骨的小白花,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行啊。”
时序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姜舒也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扯得身子微微前倾。
男人贴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低哑嗓音,一字一句地咬字:“……这婚,六叔结了。”
姜舒也和时序要联姻的消息传的很快。
但姜舒也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的竟然是时政。
“姜舒也,你是不是疯了?”
画室里,姜舒也正端着调色盘在画架前给一幅画上色。
巨大的动静,让她手一抖。一抹红色画偏了,她扭头皱眉生气的瞪了时政一眼。
“被狗撵了?这么急?”她没好气的放下调色盘,擦了擦手。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的?说你因爱生恨,为了报复我,不惜嫁给大你九岁的小叔叔!”
时政不满的瞪着眼前这个温吞得像一杯白开水的女人。
昨天时家的会议刚结束,姜舒也要嫁给时序的消息,一夜时间,炸翻了整个京市的上流圈子。
时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安抚因为婚礼太寒酸而委屈落泪的倪茉。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打了一闷棍。
“说完了吗?”姜舒也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
“说完的话,把门带上,顺便赔偿一下你踢坏的门。”
“姜舒也,你别跟我装傻!”时政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不知为什么烧得更旺了。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为了倪茉当众给你难堪,恨我退了你们姜家的婚!但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婚姻是儿戏吗?你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赌气,故意嫁给六叔,就是为了以后能压我和倪茉一头,让我天天看着你膈应是不是?”
二十年的青梅竹马,姜舒也对他一向百依百顺,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她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爱了?
怎么可能转头就看上别人?
这全都是她的报复!
“小也,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时政放软了语气。
“六叔那个人是个什么做派,你不清楚吗?他心狠手辣,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你这种闷葫芦的性格落到他手里,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倪茉昨天因为你的事,内疚得一整晚都没睡好,一直在哭,觉得是她害了你。你赶紧去跟爷爷说,把这门荒唐的婚事取消了!”
姜舒也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时政的脸皮竟然能厚到这种地步。
“时政,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