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点头。
“嗯呐，这婚我离定了，你同不同意都没用。”
刘淑贞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你疯了？”
“离婚了你让村里人怎么看我？”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冷笑，脸是什么？
为了沈家那对父子，我早就把这张老脸丢尽了。
“刘淑贞，离婚了，你光明正大住到沈亦那儿去，正好全了你的心思。”
“这么多年，你跟我一起也委屈。”
“我成全你。”
刘淑贞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但她眼睛一转，又恢复一脸淡漠的样子。
“离也成，儿子跟我，地和房子归我，工分也全算我的。”
我差点气笑。
合着她这是打算把我扫地出门，自己占着房子地，再跟沈亦光明正大过日子？
“刘淑贞，你算盘打得真响。”
我看着她，“房子是我爹留下的，地是我一分一锄头挣的，你凭什么要？”
“凭什么？”
她冷笑。
“就凭我是你媳妇，何俊是我儿子，你不答应就别想离。”
我强压住一锄头刨死她的怒气。
“刘淑贞，这个家你除了儿子什么都带不走，地、房、工分你一样也别想多拿。”
“这个婚我离定了。”
“你要是拖，我就找村支书好好唠一唠，这沈亦以前欠我的那些工分是不是得还了。”
刘淑贞的脸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当然知道沈亦欠我多少——十几年工分，肉票布票，还有我家大半的地。
真要算清楚，沈亦那点家底连零头都还不上。
“你……你敢？”她声音发颤。
“你看我敢不敢。”我扛着锄头往院外走，“明天我就去村支书那儿，把这些年沈亦欠我的工分一笔一笔列出来。”
“何余荣！”她在身后尖叫。
我头也不回。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村支书家。
支书听完我这些年的账，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何，你这是要动真格啊。”
我把以前工分的账本摊开：
“沈亦这十几年工分我替他挣的，地我给他种的，肉票我欠邻居的还没还完。”
支书沉默了一会儿，说：
“行，我找他们谈。”
当天下午，刘淑贞和沈亦就被叫到了村委会。
沈亦一进门就装可怜：
“**，这些年我确实受你照顾，但我也是没办法啊。”
“沈知青。”
支书打断他，“别扯别的，就说工分的事。”
沈亦的脸一下子垮了。
他一个外来户，在村里没什么根基，真要闹到公社去，吃亏的肯定是他。
刘淑贞也慌了，她瞪着我：
“何余荣，你非要闹这么大？”
“是你逼我的。”
我平静地说。
最后支书拍板：离婚可以，但财产必须分清楚。
房子归我，地归我，工分各算各的。
何俊跟刘淑贞走。
要是不离，沈亦必须一次性还清欠我的工分，折算成粮食和钱，分三年还清。
沈亦脸都绿了，但没敢反驳。
刘淑贞咬着嘴唇，半天憋出一句：“离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