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之在医馆住了下来。
他说县衙后宅尚未收拾妥当,要暂借医馆东院。
我拒绝,他却拿出知县的官印。
“官府征用民宅,自会付租金。”
那是谢淮生亲手修好的院子。
如今,他仗着官职强行住进来,我却无力赶他。
当晚,宋允之看着桌上的三副碗筷,冷声道:“戏做得倒是周全。”
岁岁抱紧自己的小碗。
“这是爹爹的!”
“你爹不会回来了。”
岁岁眼圈瞬间红了。
“爹爹说过会回来!”
我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宋允之,你有气冲我来,何必欺负孩子?”
他皱起眉。
“我是让她认清现实。你不该为了同我赌气,让一个孩子配合你说谎。”
“她没有说谎!”
“那便让姓谢的出来见我。”
“他出诊未归。”
宋允之眼底满是嘲意。
“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当然回不来。”
他笃定我没有再嫁。
因为曾经的姜鸢爱他爱得轰轰烈烈。
为了嫁他,我曾在宫宴上当众向圣上求赐婚。
他染病时,我衣不解带守了七日。
他赴外地查案,我追出京城十里,只为送一件御寒的披风。
所以他认定,我不可能爱上别人。
更不可能在被他休弃后,立刻嫁人。
夜里,我关上门哄岁岁入睡。
她缩在我怀里,小声问:“娘亲,那个坏人为什么不信爹爹存在?”
“因为他自以为是。”
“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我摸着她的头,心里也隐隐不安。
谢淮生说三日便归,如今已是第五日。
翌日清晨,宋允之命人送来一箱珠宝。
“这些都是你从前喜欢的。”
箱中有翡翠镯、红宝石头面,还有我离开宋府时没有带走的金鞭。
我拿起那条鞭子。
鞭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鸢”字,是我十八岁生辰时,他亲手刻下的。
那时他说:“往后若有人欺负你,便用它打回去,出了事我替你担着。”
后来我当真挥了鞭子,他却嫌我惹是生非。
宋允之看着我,语气柔和下来。
“跟我回京吧。”
“虽然你这八年胡闹得过了些,但我可以不追究。”
“岁岁来历不明,我也可以将她养在外院。”
我抬手,将箱子掀翻。
珠宝滚落一地。
他的脸骤然沉下。
“姜鸢!”
“带着你的东西滚。”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已经亲自来接你,还不够吗?”
我用力挣开。
“不够。”
“除非时光倒流,八年前那个被休弃的姜鸢没有在大雨里走出京城。”
“否则,我永远不会跟你回去。”
宋允之眼底猩红。
“你宁可守着一个虚构的丈夫,也不肯原谅我?”
“谢淮生不是虚构的!”
“那就让他回来!”
他怒极反笑。
“只要他拿得出婚书与户籍,我立刻离开,再不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