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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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辞不信。
他冲到廊下,抓起药渣,一味一味辨认。
直到玄乌子的残渣被挑出来。
他的手忽然停住。
三钱。
整整三钱。
药王谷长老被连夜请来。
白发苍苍的老人只看一眼药方,脸色便沉了下去。
“玄乌子三钱?”
“少谷主,你这是解毒,还是催命?”
谢玄辞猛地夺过药方。
纸上他的私印鲜红。
笔迹清楚。
玄乌子,三钱。
没人改过。
没人伪造。
错的人就是他。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像是终于看懂了,又像是根本不敢相信。
“不可能。”
“我写的是三厘。”
“我怎么会写成三钱?”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
那时温照雪派人传话,说她心口发闷。
谢玄辞急着去看她。
于是落笔仓促。
于是没有复核。
于是他亲手把解药写成了催命方。
青黛忽然笑了。
她满脸都是泪,笑声却冷得像冰。
“少谷主不是说,有您在,夫人死不了吗?”
“您救啊。”
“您不是天下第一解毒手吗?”
“您怎么不救了?”
谢玄辞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他抱起我的尸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只是睡着了。”
“从前毒发后,她也会睡很久。”
“等药性散了,她就醒了。”
长老不忍地闭上眼。
“少谷主。”
“夫人心脉已断。”
“魂息也散了。”
“回天无力。”
谢玄辞忽然怒吼:
“闭嘴!”
他抱着我去了寒潭。
他把我放进刺骨潭水里,试图以寒气逼出余毒。
可潭水很快被血染红。
我的身体越来越冷。
他的手也越来越抖。
最后,他跪在潭边,死死攥着那张药方。
一口血从他唇边涌出来,落在纸上,晕开了那个“三钱”。
真稀奇。
谢玄辞也会**。
他曾经无数次看着我**。
那时他平静得像在看药材入炉。
如今轮到他自己,才知道血落在眼前时,原来这样刺眼。
谢玄辞开始查温照雪。
准确地说,他终于愿意查她了。
从前不是没有破绽。
只是他不想看。
霜雪院里,温照雪缩在榻上,看见谢玄辞进门,立刻哭着伸手去拉他。
“师兄,我害怕。”
“嫂嫂怎么会突然死了?”
“是不是青黛煎错了药?”
谢玄辞站在门口,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香炉上。
里面还残着未燃尽的催泪香。
他问:
“你心口不适,是因为这个?”
温照雪脸色一白。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来看我。”
“我没想到嫂嫂会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