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贺砚舟在病房守了一夜。
第二天，助理带来一叠医院账单。
最上面，是我三次申请全天陪护的预约记录。
驳回理由全部相同。
贺总行程已满。
贺砚舟盯着那几个字，突然问：
“我那几天在做什么？”
助理迟疑片刻。
“第一次，您陪林秘书挑生日礼物。”
“第二次，送她去做体检。”
“第三次……”
“说！”
“第三次，您在办公室看球赛。”
病房里骤然死寂。
贺砚舟慢慢闭上眼。
原来我求了三次。
他连一次都没有忙到不可替代。
助理又递来一张银行流水。
“贺总，**确实转了八万元进公司账户。”
“可那笔钱当天就退回了。”
“林秘书说是您亲自要求报警处理。”
贺砚舟猛地抬头。
“那她的陪护预约呢？”
“也取消了。”
助理声音越来越低。
“林秘书说，**是拿您的钱作弊，不算有效预约。”
贺砚舟忽然狠狠将账单砸在地上。
“她都快死了！”
“你们就不能通融一次吗！”
助理红着眼低下头。
“贺总，那天是您亲口说，不许给**开后门的。”
贺砚舟僵住。
半晌，他蹲下去，一张张捡起散落的纸。
这时，手机弹出公司财务发来的费用确认。
林秘书五周年庆功宴：480万元。
爱马仕年终奖励：120万元。
审批人：贺砚舟。
他死死盯着那六百万的支出。
我临死前需要五十万做手术。
他却说共同财产都是自己赚的。
我没资格用。
而林晚宁一句庆功，便能轻轻松松花掉六百万。
男人突然起身赶回公司。
总裁办，林晚宁穿着新买的套装，正笑着拆礼物。
“贺总！”
“您看，这个包是不是特别适合我？”
见他脸色惨白，她又故作委屈。
“姐姐还没消气吗？”
“她要是还想见您，我可以给她打个折……”
啪！
贺砚舟一把打翻桌上的礼盒。
“姜棠死了！”
林晚宁的笑容僵住。
“怎么可能？”
“她昨天不是还在装病……”
贺砚舟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我问你，她的医疗卡为什么会停？”
林晚宁眼神躲闪。
“是您说，以后所有费用都要经过我审批……”
“所以你就一分钱都不给她？”
“她都已经胃癌晚期了！”
林晚宁红着眼哭起来。
“贺总，我又不知道她真的得癌症！”
“再说您不是也一直不信吗？”
这一句话。
让贺砚舟彻底失了声音。
他忽然想起我被扯掉假发那天。
林晚宁举着手机录像。
我狼狈地蹲在地上，一遍遍捡假发。
他却坐在主位。
冷眼看着所有人嘲笑我。
那时我已经因为化疗，掉光了大半头发。
他却以为我在争宠。
贺砚舟踉跄着扶住桌角。
忽然问：
“那段视频呢？”
林晚宁一怔。
“什么视频？”
“你拍她道歉的那个。”
他声音发抖。
“给我。”
视频打开。
画面里，我低着头，向所有人承认自己是小偷。
随后，假发被猛地扯落。
我慌张地遮住头发。
满屋都是笑声。
“可以结束了吗？”
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贺砚舟望着屏幕。
终于崩溃地哭出了声。
他一次次按下暂停。
可视频里的我，永远停在了最狼狈的那一天。
而现实里。
他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走过去扶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