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有些发堵。
我走到阳台上，想吹一吹风。
一抬眼就看见隔壁阳台站着人。
是许知远。
他穿着灰色毛衣，靠在栏杆上翻书。
阳台的灯照着他手里那本还没合上的书。
他是我的学长，也是我的邻居。
导师当初热心介绍，说「知远稳重可靠，你在米兰有什么难处，尽可以找他」。
他确实帮了我很多，比如找到这个离学校不远、租金也还算合理的公寓。
此刻，他闻声转过头。
四目相对。
公寓的隔音效果有多差，我心知肚明。
刚才那通电话，他恐怕一字不落。
我有些难堪地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冰凉的栏杆。
他却先开了口，声音温和自然：「这么巧，你也出来看月亮？」
我抬眼看了看灰蒙的夜空，哪里有什么月亮。
「嗯。」
我低低应了一声，喉咙还有些发紧。
一阵沉默。
「快圣诞节了，街上很热闹。」
他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是啊。」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想买棵圣诞树，可惜太贵了。」
初来乍到，预算拮据，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我知道有个地方。」
「唐人街后面有个二手集市，偶尔能淘到品相不错的圣诞树，价格很划算。」
「周末我正好要去那边，如果你需要，可以一起去看看。」
「好。」
我点了头。
周末的二手集市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许知远对这里很熟，轻车熟路地带我穿过拥挤的摊位。
果然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处理旧圣诞树的摊子。
我们挑了一棵大小合适的冷杉，只是需要稍微打理。
许知远没让我动手，自己扛起了那棵比他还高的树。
「我在这里打包，你去买些装饰吧。」
他指着对面一家五彩斑斓的小店。
就当我走进那家小店，正在挑选一串暖白色的星星灯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念念？」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星星灯差点掉落。
缓缓转过身。
店门口，程越站在那里，风尘仆仆。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眼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米兰冬日的阳光明明很暖。
我却只觉得一股寒意蹿遍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