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
苏婉清根本无暇顾及身后哭得撕心裂肺的陆明哲。
她抓起外套,踉跄着冲出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沈清远。
她驱车疯了一样赶往沈清远就职的公司。
她无数次自我**,也许他只是拉黑赌气。
也许他还在公司,还没来得及走。
她还能当面道歉,还能挽回一切。
可当她冲进办公区,直奔他的工位时。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桌面。
原本属于沈清远的工位干干净净。
她抓住路过的一位女同事,声音沙哑急促:
“沈清远呢?他去哪了?”
女同事被她慌乱失态的模样吓了一跳。
看清是她,眼底瞬间涌上复杂又鄙夷的神色。
“沈清远已经被公司开除了,人事直接走的流程。”
同事语气冷淡,字字扎心:
“你现在来找他未免太晚了。”
苏婉清浑身一震,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
“开除……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被你们那点破**逼的。”
同事忍不住低声吐槽:
“这次网暴,明眼人都看出来是陆明哲自导自演。”
“沈清远太冤了。”
同事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色。
没再多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苏婉清僵在空荡的工位前,浑身冰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驱车回家的。
一路车速极慢。
曾经无数个傍晚。
沈清远都会坐在副驾,叽叽喳喳跟她分享日常。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一室寂静。
屋子里干干净净。
整洁得过分。
沈清远带走了他所有的行李。
沙发铺得整整齐齐,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走得决绝。
可越是空旷,越是满眼都是他的痕迹。
客厅的抱枕是他挑的软乎乎的奶白色。
他说看着温暖。
阳台上的绿植是他一盆盆养活的。
郁郁葱葱,是他每天早起浇水打理。
厨房的餐具是他精心挑选的情侣款。
冰箱里还冻着他常备的、给她养胃的食材。
床头柜上还留着他没看完的书。
人走了,温度散了。
苏婉清胸腔堵得发闷。
她忽然想起。
从前她总下意识觉得沈清远笨。
觉得他眼界不如陆明哲开阔。
思维不够活络,跟不上她的节奏。
是个需要她时时兜底的笨拙小孩。
她甚至无数次暗自感慨。
陆明哲聪慧通透,和她旗鼓相当。
远比执拗单纯的沈清远更配站在她身边。
可直到此刻。
空荡荡的屋子狠狠打碎了她所有的偏见。
她口中笨拙迟钝的沈清远。
把乱糟糟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工作繁忙。
家里的三餐四季,从来都是沈清远默默包揽。
哪怕她偶尔熬夜加班,桌上永远有温好的粥。
他心思柔软细腻。
藏在不张扬的温柔里。
她又想起每年秋冬。
天气转寒时,他总会提前很久坐在窗边织围巾。
年年冬天。
她脖子上围着他织的围巾。
她早已习惯这份温暖。
却从未认真珍惜过他耗费的时间与心意。
是她瞎了眼,是她太过自负。
她嫌弃他笨拙普通。
却忽略了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陆明哲小心翼翼跟上来:
“远洲……”
苏婉清脊背僵硬,缓缓闭上双眼。
她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低沉:
“别碰我,也别叫我。”
陆明哲脚步一顿:
“我知道我错了,远洲,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苏婉清抬手,指尖抚过自己无名指。
她指尖用力,毫不犹豫地将戒指狠狠撸下。
银光一闪,伴随着清脆的落地声。
“啊!”
陆明哲吓得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枚滚落的戒指,脸色瞬间惨白,
“远洲!你干什么!”
苏婉清眼神冰冷绝情,没有丝毫松动:
“陆明哲,到此为止。”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一刀两断,再无任何关系。”
陆明哲泪水汹涌而出: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闭嘴。”
苏婉清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是极致的厌烦。
“从现在起,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