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堂的青砖透着刺骨的寒气。
我被人强按着跪在地上。
王氏连夜从娘家赶了回来。
她坐在刘巡抚身侧,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
“老爷,这**把库房的钱全都偷偷运出城了!”
王氏指着地上的当票,声音尖利。
“那是一万两赈灾的官银!”
“钦差明日就到,若是查出赈灾银亏空,咱们全家都要掉脑袋!”
刘巡抚坐在高堂上。
他没有看那些当票,只是盯着我。
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眼皮耷拉着。
“媚儿,那些东珠,你当真拿去换了钱?”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老爷,是翠柳欺负我,我一时气不过才……够了。”
他打断了我的话。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刘耀走上前,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重重磕在青砖上,喉咙里尝到血腥味。
“爹!
还跟她废什么话!
就是她勾结外男,**官银!”
刘巡抚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曾经温存的面孔,此刻扭曲成一种极其陌生的虚伪。
“媚儿,不是老爷不心疼你。”
他弯下腰,伸手理了理我凌乱的头发。
“如今钦差查得紧,这贪墨官银的罪名,总得有人顶下来。”
我死死盯着他。
指尖在袖子里抠住了那本账册的边缘。
他站直身体,转过身。
“你放心去,我会给你买口上好的棺材。”
他要杀我。
他要把所有亏空的赈灾款,连同通敌的罪名,全扣在一个外室头上。
只要我***在这里,死无对证。
钦差就只能查到一个贪财的贱籍女子,查不到刘家头上。
“来人,家法伺候。”
王氏迫不及待地大喊。
四个粗壮的家丁拿着水火棍走上前。
我被死死按在长凳上。
粗糙的木刺扎进脸颊。
水火棍高高举起,带起一阵劲风。
第一棍若是落下,我的脊骨就会断。
我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摸到了袖口里的响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度尖锐的通报声。
“钦差大臣萧大人到——!”
举棍的家丁手一抖。
刘巡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院门外,两队身穿飞鱼服的羽林卫雁翅排开。
腰间的绣春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萧景行踩着一地月色跨进大堂。
他穿着玄色飞鱼服,金线绣的纹路在衣角翻滚。
他没有看刘巡抚。
视线越过所有人,冷冷落在被按在长凳上的我身上。
他停下脚步。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刘大人。”
萧景行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本官刚到江南,你就在这**灭口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