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从医务室包扎完伤口出来，我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屋。
房间很小，只有四十平米，但每一个角落都被我打扫得很干净。
书桌上放着我和沈聿清的合照，那是大一刚在一起时，在学校湖边拍的。
那时候我们都很穷，他攒了一个月的兼职费，给我买了一支刻着我名字的画笔。
照片里的少年笑得干净纯粹，眼里全是我。
我把相框拆开，将照片抽出来，用剪刀一点点剪碎，扔进垃圾桶。
屋里所有关于沈聿清的东西，情侣水杯、买给他却从没穿过的围巾、电影票根，全被我装进了一个大纸箱。
接着，我打开衣柜，拿出护照和各种公证书。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是程昭明发来的语音。
“嘉月，柔柔在医院挂水，医生说有点心律不齐。你明天买点燕窝来病房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别让爸妈知道了跟着操心。”
我没有回复，直接退出了家庭群聊。
接着是沈聿清的消息。
“嘉月，医院这边走不开，你手上的伤处理了吗？别沾水。柔柔哭了一下午，一直说对不起你。你明天来看看她吧，解开误会就好了。”
我点开他的头像，按下删除好友，随后拉入黑名单。
这个世界安静了。
周五清晨，天蒙蒙亮。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我拖着一个二十四寸的黑色行李箱，背着画板，走出了租住两年的公寓。
房东阿姨来收钥匙，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嘉月，真要走啊？房子下个月才到期呢，押金我退你微信上了。”
我笑着点头。
“谢谢阿姨，去外地工作，以后不回来了。”
出租车驶向机场的高架桥上，车载电台正播放着本地新闻。
“今日下午，本市青年新锐画家徐令柔个人画展将在国际会展中心开幕，据悉，多位知名艺术评论家将莅临现场......”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梧桐树。
徐令柔的画展，沈聿清、程昭明和顾承安此刻应该正在会展中心忙前忙后吧。
他们或许还在等着我穿着白裙子，拎着燕窝去给徐令柔赔罪。
到了机场，我把手机里的国内SIM卡***，折断，扔进垃圾桶。
换上周教授提前帮我准备的国际**卡，我连上机场WiFi，登录美院官网。
全额奖学金公派留学确认函，最终提交成功。
不可撤销。
上午十点半，登机广播在大厅里回荡。
“前往巴黎戴高乐机场的AF381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我拉着行李箱，走过长长的登机廊桥。
舷窗外，巨大的客机展翼停在跑道上，阳光穿透薄雾，照亮了机身上银色的航标。
走到舱门前，空姐微笑着向我致意。
“女士，欢迎登机，请出示您的登机牌。”
我把机票递过去，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城市。
再见了，沈聿清。
再见了，程昭明。
这一次，我不会再站在边缘等你们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