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凌晨两点，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徐令柔解开安全带，有些不舍地看着窗外。
“今晚好开心啊，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程昭明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丫头，下周你的个人画展，我们整天都陪着你。”
沈聿清替她拎起包，推开车门。
“我送你上楼，楼道灯坏了，黑。”
顾承安也跟着下车。
“我也去，顺便把你那些画架搬上去。”
三个人簇拥着徐令柔走进单元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车里只剩下我和程昭明。
他点了支烟，吐出一口白雾。
“嘉月，今晚你态度太冷淡了，柔柔一直在看你脸色。”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哥，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程昭明抽烟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有些不耐烦。
“什么日子？不就是周六吗？”
“今天是我二十四岁生日。”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烟头上的火星明明灭灭，程昭明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僵住。
“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光顾着去演唱会......”
“我三天前就在群里发过提醒，沈聿清说会订好餐厅，你回复了一句收到。”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个四人小群里，我的生日提醒早已被徐令柔发的一百多张**照刷了过去。
没人再提起，也没人记得订餐厅。
甚至连演唱会的门票，原本也是沈聿清买来送我的生日礼物。
直到徐令柔在朋友圈发了一句“好想去现场听歌”，四张前排内场票，就变成了他们四个人的狂欢。
程昭明掐灭了烟头，伸手想拉我。
“嘉月，哥真给忙忘了，下周画展结束，哥给你补办一个大的，买你最喜欢的包。”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不用了。”
单元门前传来脚步声，沈聿清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看见我坐在那里，神色有些疲惫。
“柔柔睡下了，走吧，送你回学校宿舍。”
我看着他领口处蹭上的一抹浅粉色亮粉，那是徐令柔眼影的颜色。
“沈聿清，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手机没电了。”
沈聿清毫无防备地把手机递给我。
我解开锁，点开日历备忘录。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行程。
“柔柔画展布展”、“柔柔去医院复查”、“柔柔生日倒计时”。
而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原本写着“嘉月生日”，却被划上了一条横线，备注改成了“演唱会陪柔柔”。
我的视线落在那条横线上，心口像被细针密密扎过，钝钝地疼。
沈聿清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退回主屏幕，把手机放回储物格。
“没什么，看看几点了。”
车子驶入高架桥，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乱了我的额发。
我想起大二那年，我发高烧近四十度，躺在宿舍里浑身发抖。
沈聿清冒着大雨跑遍了半个大学城，只为了给我买退烧药和一碗热粥。
那时候他说，嘉月，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受委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大三徐令柔转来我们学校，红着眼眶说自己没有朋友。
还是每一次四人同行时，我被顺理成章地挤到边缘。
沈聿清打着方向盘，忽然开口。
“下周五柔柔画展，你穿那件白色的裙子去吧，她喜欢那个调调，拍照好看。”
我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
“周五我没空。”
沈聿清眉头微皱，声音低沉下来。
“嘉月，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耍小性子吗？柔柔为了这个画展准备了半年，我们作为朋友，去捧个场是应该的。”
我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苍白的脸。
“我说的是实话，周五我真的有事。”
沈聿清叹了口气，把车停在宿舍楼下，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妥协。
“行了，别生气了，明天我带你去吃日料，把今晚补上。”
我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夜风刮在脸上，冰冷刺骨。
“沈聿清，有些东西错过了，补上也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