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排档里安静下来。
蛇哥的两个手下已经站了起来,虎视眈眈。
老板在灶台后面,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蛇哥看着桌上那五十块钱,又看了看陆川,忽然,他笑了,一把抓过钱,揣进兜里:
“行,小子,你有种。五十块钱,我收下了。咱俩的账,清了。”
他站起来,拍拍陆川的肩:“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厚街这地方,水浅王八多。你得罪的人,可不止我一个。王三他表哥,姓刘,外号刘麻子,在镇西开赌场。”
“他这两天,可没少打听你。”
陆川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打听我干啥?我一个穷打工的,又不赌钱。”
“你不赌,有人赌。”蛇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刘麻子这人,最恨别人断他财路。你自己琢磨吧。”
他说完,带着人走了。
陆川坐在大排档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你不赌,有人赌。有人赌——谁赌?王三赌?还是刘麻子想让他去赌?
他结了账,往回走。路过巷口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阿莲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攥着一瓶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你跟踪我?”
“谁跟踪你了。”阿莲把水塞进他手里,“我听赵四说,蛇哥在找你。我寻思着你肯定要单独见他,就在这儿等你——你要是进去半个钟头不出来,我就进去砸场子。”
陆川看着她,忽然笑了:“阿莲姐,你胆子真大。”
“废话。”阿莲瞪他一眼,“我阿莲怕过谁?”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陆川,我跟你说——蛇哥这种人,贪财,怕死,好面子。你今天这出,演得漂亮,他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
“可刘麻子那边,不一样。赌场的人,不讲江湖道义,只讲钱。你小心点。”
“我知道。”陆川说。
傍晚,陆川回到厂里。
路过门卫室的时候,他看见王三正趴在桌上打电话,笑得一脸谄媚:“……对对,表哥,就是那小子……嗯,你放心,我有办法……”
陆川的脚步顿了顿,没停,径直走进厂区。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
他知道,真正的大鱼,要咬钩了。
蛇哥走后的第五天,麻烦来了。
那天傍晚,陆川正在仓库盘货,厂门口的小卖部老板跑进来,递给他一张纸条:“有人让我给你的。”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陆川,明晚八点,镇西棋牌室,刘麻子想见你。不来,**子明早出门,少个零件。”
陆川把纸条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赵四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刘麻子!这是鸿门宴啊!陆川,你可不能去!赌场那地方,进去了,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不去?”陆川把纸条叠好,揣进兜里,“不去,他们就要动小翠。我妹子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那……那咱报警?”
“报警管啥用。”陆川说,“赌场开在那儿,不是一天两天了。镇上的人都知道,谁去动过?四哥,这事儿,得我自己去趟。”
赵四急得直搓手:“那我叫几个人,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陆川摇摇头,“人多没用。刘麻子要见的是我,我去了,他就不会动别人。人多了,反而让他以为我怕了。”
当天晚上,陆川把这事儿跟阿莲说了。
阿莲听完,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我陪你去。”
“不行。”
“我不是去打架的。”阿莲说,“我在厚街待了两年,认识的人多。刘麻子的赌场,我去过——我去年在那儿当过账房,他手下的马仔,有几个还欠我人情。”
陆川愣住了:“你当过账房?”
“那是我刚来厚街的时候,实在没饭吃。”阿莲的声音低下去,“干了一个月,我就跑了——那地方,天天有人输得**,有人被打断腿,我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