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谢初宁忽然跪在我面前。
“对不起，絮微。”
“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
我没有碰她。
贺聿川却立刻伸手扶她。
“她身体不好，你别逼她。”
我看着他的手。
三年前，我哭到发烧。
他没陪我去医院。
现在谢初宁只是脸色白了一点。
他就紧张得像天要塌。
我妈也蹲下来扶她。
“先起来，地上凉。”
我爸转头训我。
“你非要把人逼成这样？”
我什么都没做。
可所有人都在看我，像我是那个该被指责的人。
我妈拉住我的手。
“絮微，你听妈妈一句。”
“聿川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男人有了外面的**，难免走偏一步。”
“你给他一个台阶，他会回来的。”
“那谢初宁呢？”
“她不会进门。”
我笑了。
“所以我守着名分，她守着他？”
贺聿川皱眉。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的是你们做的事。”
我转身要走。
我爸拦住我。
“今天谁都不许离开。”
“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冷静就不会闹离婚。”
“我闹？”
我爸的脸色很难看。
“我们把你带到岛上，是想让你散散心。”
“不是让你继续翻旧账。”
我盯着他。
“你们把我带来，是想让我看见你们怎么替他圆谎。”
我妈哭着摇头。
“不是的，我们只是觉得你们还能过。”
“你从小就聪明，怎么这件事上这么钻牛角尖？”
我把她的手掰开。
“因为被背叛的人是我。”
“不是你们。”
那天夜里，我被安排在别墅最里面的房间。
手机信号被切断。
门外站着酒店保安。
我爸隔着门说。
“你先睡一觉。”
“明天想明白了，再出来。”
我靠在门后，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哭闹。
父母总会说，等你冷静了就知道我们是为你好。
原来长大以后，他们还是这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要我冷静着，把自己的婚姻让出去。
门外的保安并不凶。
他甚至给我送来一杯温水。
“陈先生说，您冷静后就能出去。”
我问：“如果我不冷静呢？”
他低下头，没有回答。
我把水放到一边。
手机里还存着我妈下午发的照片。
照片里是我小时候在海边堆沙堡。
她配了一句话。
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盯着那句话很久。
原来后盾也会转身。
原来他们愿意为我冲进餐厅，却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贺聿川隔着门说：“我会让叔叔阿姨放你出去。”
我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替我做主了？”
他声音低下去。
“我只是怕你后悔。”
“你们所有人都怕我后悔。”
“可没有人怕我继续留下会痛。”
走廊静下来。
我拿出藏在洗漱包里的备用手机。
给自己订了一张离岛船票。
这一次，我不准备等任何人同意。
深夜里，手机没有信号。
我却收到一条定时消息。
是妈妈白天设好的。
别熬夜，早点睡。
我看着那句话，眼泪突然掉下来。
她连我的睡眠都记得。
却忘了问我，为什么会失眠。
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睛。
我对自己说，别怕。
这一次没人替我做主。
所以这一次，答案终于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