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两周后,巴黎下了一场初雪。
苏予深和沈清棠的订婚礼,在商业街中心那座最古老的古堡酒店举行。
我没有穿什么华丽的礼服,只套了一件简单的黑色羊绒大衣。
手里拿着那张连名字都被印错的邀请函,走进了宴会厅。
整个十六栋历史建筑里的品牌大区经理,几乎全到了。
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沈清棠穿着一袭拖尾的埃兰世家高定婚纱,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她挽着苏予深的手臂,在人群中穿梭敬酒。
看到我坐在最边缘的冷餐桌旁喝茶。
她立刻拉着苏予深走了过来。
“时微姐,你终于来了。”
沈清棠脸上的笑容比今天古堡里的水晶灯还要亮。
“我还以为你住在郊区,交通不方便,赶不过来了呢。”
她端起一杯香槟,主动递到我面前。
“今天是我和予深的大日子,这杯酒,我必须要敬你。”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品牌经理听见。
“感谢你的退位让贤。”
“如果不是你主动放弃了公司的管理权,予深也不能大刀阔斧地进行**。”
“你看,现在的品牌方对我们的新战略有多满意。”
她说着,朝不远处的星芒高定大区经理挥了挥手。
那是一个精明的法国胖子,看到沈清棠,立刻举起酒杯遥遥致意。
我看着那杯递到面前的香槟,没有接。
“退位让贤?”
我端起手里的红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
苏予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挡在沈清棠面前。
“林时微,今天是我订婚,我不想跟你吵。”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警告我。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如果安分守己,那两千欧的生活费我还能准时打给你。”
“如果你非要闹,巴黎的街头可是很冷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春风得意而有些发光的脸。
“苏予深,你是不是真的以为,签了那份**委托书,你就是这条街的主人了?”
苏予深嗤笑了一声。
“不然呢?”
他环顾四周,张开双臂。
“你看看这里的人,他们认的都是我苏予深的面子。”
“那些租约、那些合作条款,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谈下来的。”
他凑近了一点,眼神里充满了恶意的嘲弄。
“你除了会投胎,还会干什么?”
“时代变了,林时微。资本只认能力,不认血统。”
台上,司仪开始用激昂的法语邀请新人上台致辞。
苏予深整理了一下领结,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转过身。
“看好了,今天之后,整个巴黎时尚圈都会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话事人。”
他牵着沈清棠,踏上了红毯。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坐在阴影里,看着他们在台上互相表白。
看着司仪宣布,新成立的“深棠基金”将全面接管这十六栋历史建筑的所有租赁业务。
就在苏予深举起酒杯,准备喊出那句“干杯”的时候。
台下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震动声。
不是一个人的手机。
而是坐在前排VIP区域的,十六位品牌大区经理的手机,几乎在同一秒,同时亮了起来。
提示音此起彼伏,打破了宴会厅里的喜庆氛围。
星芒高定的那个法国胖子皱着眉头掏出手机。
只是看了一眼屏幕。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埃兰世家的代表、卡斯帕珠宝的负责人、鎏金钟表的总裁......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剧变。
苏予深还举着酒杯,愣在台上。
“各位,是有什么惊喜要送给我吗?”他强撑着笑脸问。
没有人回答他。
星芒高定的胖子直接站了起来,推开面前的椅子。
大步走到台前,将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苏予深脸上。
“苏先生,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苏予深低头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沈清棠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捂着嘴尖叫了一声。
那是一封群发邮件。
上面只有简短的两行法语。
我坐在角落里,放下茶杯。
静静地欣赏着这场由我亲自按下的核爆。
邮件上写着:
鉴于实际产权人林时微女士已终止与苏予深先生的**委托。
根据排他条款,所有与伪劣**人签署的租赁合同,即刻作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