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位于香榭丽舍大街的资产管理处。
这里是整个十六栋历史建筑的中枢神经。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香氛的味道。
我径直走向前台。
那个曾经每次见我都会九十度鞠躬的法国小姑娘已经不见了。
换成了一个化着浓妆的亚裔面孔。
“你好，我找一下大卫。”
大卫是我妈妈留下的老财务，这些年一直负责帮我核对租金进出。
前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找财务总监有什么事？”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职场新人特有的傲慢。
“我是林时微。”我平静地报出名字。
前台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轻嗤。
“哦，原来是林小姐啊。”
她靠在椅背上，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不好意思，大卫已经被沈总辞退了。”
“现在的财务总监是沈总亲自任命的皮埃尔先生。”
辞退了。
看来沈清棠动作很快，连夜就开始了清洗。
我点点头。
“那我拿一下我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
前台挑了挑眉毛。
“林小姐，沈总早上特意交代过。”
“您的那间顶层办公室，以后要改成予深总的私人会客厅。”
“里面的东西，沈总已经让人打包好扔到地下**了。”
她指了指门外。
“您直接去**翻吧，去晚了可能就被保洁当垃圾收走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刁难，转身走向直达顶层的电梯。
刷了一下门禁卡。
红灯闪烁，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权限果然被禁了。
我转身走向一旁的员工客梯。
刚到顶层，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我曾经的办公室里传出来。
门半掩着。
几个工人正在搬运我留在那里的画架和颜料。
沈清棠坐在一张崭新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正对着几个公司高管侃侃而谈。
“那副莫奈的仿品赶紧摘了，挂在那儿显得整个公司一股子穷酸味。”
她指着墙上那幅画说道。
那不是仿品，是我妈妈当年在苏富比拍回来的真迹。
“沈总眼光好，早就该换了。”
旁边的一个主管立刻满脸堆笑地附和。
“以前那位林小姐占着这么好的办公室，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人。”
“简直是浪费公司的**。”
沈清棠抿了一口茶，嘴角笑意更浓。
“时微姐也不容易，毕竟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企业管理。”
“我们要对她宽容一点。”
她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外的我。
沈清棠的笑容没有丝毫凝滞，反而更加灿烂了。
“哎呀，时微姐，你怎么亲自跑一趟？”
她放下茶杯，踩着高跟鞋迎了出来。
“我正打算让人把你的东西给你送到郊区去呢。”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光芒。
“不过你也看到了，公司现在业务繁忙。”
“每一平米的空间都要产生效益，你的那些杂物实在没地方放了。”
我看着地上被踩出一个脚印的画框。
那是大卫送给我的一幅素描。
“谁允许你动大卫的？”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沈清棠似乎对我的质问感到有些滑稽。
“时微姐，大卫年纪大了，做账总是出错。”
“予深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才让他提前退休的。”
她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你不能因为他以前帮你跑过几次腿，就让公司养着一个废人吧？”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苏予深带着几个助理大步走来。
看到我，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
“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走到沈清棠身边，习惯性地把她护在身后。
仿佛我是一个随时会发疯的泼妇。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淡淡地说道。
苏予深冷笑了一声。
“你的东西？这里的一切，哪一样不是我这几年拼死拼活赚来的？”
他指着周围奢华的装修。
“你以前躺在功劳簿上拿租金，我不说什么。”
“但现在公司要正规化，要清理沉没成本。”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拿**那几把破画刷，马上离开这里。”
“别逼我叫保安，给大家都留点体面。”
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间办公室，那就留给你们吧。”
我转身走向电梯。
“顺便提醒一句，换新锁的钱，记得走你们的私人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