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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出来不久后,陶桃就先回学校了。
我折腾了一整天,身上又酸又沉,晚上索性留在了病房**。
原以为顾衍之离开后不会再来了。
但他提着一个保温餐盒,再次推门走了进来。
我胸口的余气其实还没彻底消散。
但他从餐盒里端出来的是虾仁馄饨。
这是我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
我看着飘着葱花的清亮汤水,觉得没道理把气撒在美食上。
我接过勺子,打开热气腾腾的纸碗。
我顺手点开平板电脑,放起了一部下饭剧。
顾衍之神色如常,好像刚才的争吵全然没有发生过。
他在床尾拉开折叠椅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改论文。
病房里只剩**词声,还有他敲击键盘的脆响。
其实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张桌子前吃过饭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大概有两百天都泡在实验室里。
但在实验室里,为了避嫌,我们连迎面走过都不打招呼。
还有一百三十天,他不是在各高校飞来飞去,就是在外出开会。
分给我的零星时间,几乎全是他不得不出席的家庭聚餐。
上个月,温如故陪着他去南方出了整整一个月的差。
我嚼着嘴里的馄饨,忍不住在心里冷冰冰地算账。
温如故分到他的时间,好像比我这个正牌妻子还多了四天。
算到这里,原本鲜美的馄饨瞬间变得寡淡无味。
碗里其实只剩下最后两口了。
但前面咽下去的那些虾肉却像堵住了一样,慢慢顶上嗓子眼。
如鲠在喉,我再也咽不下去了。
我放下塑料勺,把纸碗往床头柜上一推。
顾衍之听到动静,从屏幕前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过来替我盖上馄饨盒的盖子。
他顺手把餐盒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收拾好后,他站在床边,用极平常的口吻开了口。
“遥遥,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公开吗?”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这次之后,以免课题组那帮人继续传闲话,我们把关系公开吧。”
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啊?”
“能有什么闲话?”
“我就是低血糖晕倒,碰巧来了**而已,真不用。”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线映在顾衍之脸上,显得冷峻又平静。
“为什么不呢?”
“之前不是你一直想要这样吗?”
我定定地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是啊,为什么不呢?
可下一秒,过去受过的窝囊气全都排着队涌上心头。
我想起上周有个导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蠢货。
我想起上上周提交的报销单迟迟批不下来。
我想起跨组合作时我做小伏低、三催四请,工作优先级依然被排在最末。
当下我的神智瞬间无比清明。
公开关系,这哪里是给我撑腰,分明是要我的命。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苦笑着双手合十。
我几乎是用求他的语气开了口。
“真别,顾教授,我可丢不起这人。”
“课题组是个人都对我蹬鼻子上脸过。”
“做师母还能窝囊成这样,被挂到校园论坛上,同学能笑我一辈子。”
顾衍之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我收回双手,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我求你了,顾衍之。”
“比起公开,要不我们赶紧离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