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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未到,沈氏宗亲便坐满了祠堂。
岑嬷嬷被绑在长凳上。
她昨夜才从中毒里缓过来,脸色白得像纸。
祖母却说,她身子骨结实,挨几下死不了。
祠堂正中摆着两把椅子。
沈云皎穿着我的郡主礼服,头戴母亲留下的凤冠。
我身上只有一件洗旧的素衣。
她让人把我按在另一把椅子上,又将那面红字铜镜立在我们中间。
道人点燃七盏命灯。
其中六盏朝向沈云皎。
只有最暗的一盏,摆在我的脚边。
“吉时一到,请郡主叫出沈姑**姓名,再赐一句凤命。”
“礼成之后,两人的命格便算换了。”
我盯着那七盏灯。
道人不敢与我对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一杖落下。
岑嬷嬷闷哼一声,肩膀重重撞在长凳上。
我起身要过去,两名婆子死死按住我。
沈云皎握着我的郡主金印,在指间慢慢把玩。
“妹妹,何必呢?”
“你叫一声我的名字,她就不用受罪了。”
我抬手指向她头顶的凤冠。
沈云皎摸了摸红宝石,笑得更开心。
“舍不得?”
“等我做了太子妃,别说一顶凤冠,十顶都赔给你。”
第二杖落下。
岑嬷嬷背后的衣料裂开,血很快渗了出来。
父王站在祖母身侧,眉头越皱越紧。
我挣开婆子,跪到他脚边,用染血的手指在地上写:
停。
父王低头看着那个字。
“可以。”
“你先答应改命。”
我又写:
药有毒。
父王抹掉那三个字。
“道人说了,命药只是让你暂时虚弱。”
“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
沈云皎在旁边轻声叹气。
“叔父,妹妹是在怪我。”
“她觉得我抢了她的东西,巴不得我死。”
父王看了我一眼。
“你一辈子不能开口,做不了太子妃,也撑不起王府。”
“云皎替你承担这些,有什么不好?”
原来他们夺我的身份,拿我的婚事,抢母亲留下的东西,还是在替我承担。
第三杖落下。
岑嬷嬷咳出一口血。
一枚平安扣从她怀里掉出来,滚到我的脚边。
那是我七岁时送她的。
庶兄死后,满府都把我当怪物。
没人敢给我梳头,没人敢端饭进屋。
只有岑嬷嬷守在门外。
她隔着门告诉我:
“姑娘不是坏人。”
“生气的时候说错了话,不代表你盼着谁死。”
后来我求她离开王府。
她却把**契烧了,笑着说自己没地方去。
“姑娘不说话,身边总得有个能猜懂的人。”
现在,她快***了。
沈云皎拿起一张写好的命书,送到我眼前。
上面只有一句话。
沈云皎命主中宫,母仪天下。
“照着念就行。”
她俯下身,压低声音。
“你以为那个老太婆真能查到什么?”
“谢家的旧人,今天一个都活不了。”
我猛地看向她。
她笑了。
“还有那个逃走的府医。”
“他那辆马车,应该已经掉下山崖了吧。”
**杖被高高举起。
岑嬷嬷拼命摇头。
“姑娘,别说。”
祖母不耐烦地敲着拐杖。
“接着打。”
“打死了,就把**扔去乱葬岗。”
板子落下前,我挣开身旁的婆子。
父王下意识退了半步。
满祠堂的人全闭上了嘴。
他们怕我。
可他们又想要我的命。
沈云皎却眼睛发亮,捧着命书凑到我面前。
“妹妹,快念。”
“只要你说我母仪天下,我立刻放了她。”
我看着她额前摇晃的凤冠。
母亲留下的那封信,终于有了完整的意思。
判命女不能凭空送人富贵。
若要改命,必须先定下那个人的结局。
死法一成,后面的每一句判词,才会生效。
我张开十一年未曾出声的嘴。
喉咙像被生锈的刀刮过。
第一声很轻。
沈云皎没有听清,得意地把耳朵凑了过来。
我盯住她,开口说出了三个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