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音的声音细声细气,正好飘进我耳朵里。
萧景珩跳下马车,皱眉走到我面前。
「沈昭,你在这里开茶楼?」
我正在指挥伙计搬运茶砖。
「侯爷有何贵干?若要喝茶,三日后才开张。」
萧景珩扫了一眼茶楼的位置,脸色冷了下来。
「这里离我的侯府只隔两条街。」
「你口口声声说断得干净,转头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盘下铺子。」
「沈昭,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看着他。
「东市地段好,租金合适。」
「侯府权势再大,也管不到平民百姓在哪里开门做生意吧?」
萧景珩眼底浮起一丝嘲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故意装作大度收下休书,再找机会在我面前晃荡,好让我觉得愧对你?」
苏怀音扶着丫鬟的手走下来,扯了扯萧景珩的衣袖。
「表哥,你别这样凶姐姐。」
「姐姐心里定是有怨气的,她本该是明媒正娶的侯夫人......」
「都怪怀音福薄,抢了姐姐的位子......」
她说得眼眶通红,身子摇摇欲坠。
萧景珩立刻揽住她的肩膀,满脸心疼。
他转过头瞪着我。
「阿音大度,不与你计较。」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更别妄想通过她重新进侯府的大门。」
「有些东西不属于你,强求只会自取其辱。」
我没接他的话。
伙计正好抬着一筐茶饼路过。
我侧身避开,朝萧景珩摊开手。
「侯爷若不买茶,请挪步。」
「你挡着我的伙计搬货了。」
萧景珩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甩下一句话:
「不知悔改。」
他护着苏怀音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转头进了大堂。
茶楼开业半个月,生意极好。
我选的茶叶品质高,价格公道,加上说书人讲的故事新奇,每天客满。
二楼的雅间日日被城中的富商订下。
这天午后,伙计引着一位客人上了三楼临窗的位置。
男人穿着一身素色的青衫,头上只束了一根木簪。
面容清雅,身姿挺拔。
他坐下后,只要了一壶清明前的毛峰。
伙计收了银子,悄声跑来告诉我:
「掌柜的,那位客官已经连着来了七天了。」
「每次都坐在靠窗的位子,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什么也不多点。」
我顺着楼梯往上看去。
男人正好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我认得他。
当朝太傅的幼子,顾衡。
前世萧景珩起兵夺取天下,顾家满门忠烈,誓死不从。
最后顾衡为了保全城中百姓,自请入狱,死在冰冷的诏狱里。
那会儿萧景珩在宫里庆功,顾家却满门覆灭。
我走上三楼,提着热水替他续杯。
「顾公子,茶汤淡了,换一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