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宾客哗然。
偌大婚礼礼堂,满地铺着蓝玫瑰。
原本来赴宴的商界宾客交头接耳,婚礼跟拍的相机咔嚓响个不停。
四口棺材被保镖抬进来的那一刻,所有喧哗骤然压了下去。
不少受邀的宾客本来还在低声赞叹这场婚礼的用心。
说孟婉晴多么珍视从未见过大海的顾声,用一整片蓝玫瑰造了一片海洋。
可看见那一大三小四口黑漆棺木时。
空气凝滞一瞬,然后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慌忙拿出手机录像,镜头直直对准这荒诞的一幕。
孟婉晴一身白婚纱站在原地。
她手里攥着的十克拉钻戒滑出手掌,摔进蓝玫瑰花丛。
她跌跌撞撞冲上前,一把掀开主棺的棺盖。
顾声静静躺在里面。
往日再难熬,他眼里总带着一点暖意。
就算吃了上顿愁下顿,看见三个孩子打闹,也会弯起眼睛笑。
而现在。
他脸色灰白,嘴唇留着中毒后的乌青。
手上是常年做家务磨出来的茧子,指腹还有细小裂口。
旁边并排三个小小的棺木。
大宝眉头紧锁,仿佛还在受折磨。
二宝身子紧紧蜷缩在一起。
三宝手指还维持攥塑料蛋糕刀的姿态,嘴角凝着一点干硬的奶油。
出租屋里的片段在脑子里飞快闪过。
冬天没有暖气的六楼老出租房,窗户漏风,夜里冷风呜呜往屋子里灌。
顾声的双手生满冻疮,裂开一道道血口子,
依旧要搓洗三个孩子换下来的厚棉衣。
每一顿简单的晚饭,为数不多的鸡蛋、几片瘦肉全都拨到三个孩子碗里。
他自己就啃干硬的冷馒头,就着白开水咽下。
她还记得某个深夜,她假装打工晚归。
推开家门,看见顾声坐在昏暗的台灯底下,缝补孩子们磨破的裤子。
三个小家伙已经沉沉睡熟。
他脸上满是疲惫。
却看见她回来,依旧挤出笑容:
“今天工地累不累?锅里留了热水,快洗洗睡。”
那时候,她心底不是没有过动摇。
看着他瘦弱的背影,她无数次想终止这场赌局,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可心底那点偏执的试探念头压过了愧疚。
她一次次告诉自己,再等等。
等到生日这天,真相就摊开,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
那些她打算日后补偿的许诺,全都成了泡影。
孟婉晴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大理石的坚硬撞得骨头钻心的疼。
她浑然不觉,浑身发抖,嘶哑地嘶吼。
“顾声!……我的孩子们!”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的声响钻进耳朵,无数道目光钉在她身上。
可她什么都顾不上。
她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盯住人群中的徐竞尧。
“你告诉我他们已经出院了!人呢!”
徐竞尧被她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往旁边宾客身后躲了半步。
强装镇定,举起手机亮出那张AI合成的出院照片。
“婉晴你冷静一点,你看,这不是他带着孩子在医院门口吗?”
“说不定棺材里面是别人,只是设局骗你的,是有人想要毁了孟家!”
“骗局?”孟婉晴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警灯从门口透进来。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出具尸检报告,遗体确为顾声父子四人,死因是农药中毒。
孟婉晴盯着那张以假乱真的照片,后脊一阵发凉。
假肾衰竭诊断是她安排的,本意只是一场试探。
可现在人真的死了。
中间一定藏着她完全不知情的手脚。
“把徐竞尧扣住。”
孟婉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彻查医院全部记录,一件都不许漏。”
现场一阵骚动,保镖上前,直接将徐竞尧控制住。
徐竞尧挣扎着,不断叫嚷自己是冤枉的。
满堂的蓝玫瑰依旧盛放。
馥郁花香,现在却没人会去欣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