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阮怀山案重审那天,**门口挤满记者。
宋闻璟亲自出庭作证。
他把宋鹿溪藏匿证据、转账鹿成远、伪造证词的材料全部提交。
宋鹿溪被带上庭时,还在哭。
她看见宋闻璟,眼睛亮了一下。
“闻璟哥哥,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你不要我,怕宋家不要我。”
宋闻璟没有看她。
法官问他是否确认提交材料真实性。
他说:
“确认。”
宋鹿溪的哭声停住。
她尖叫:
“宋闻璟,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陪了你三年!爸妈死后,是我陪着你!”
宋闻璟终于抬眼。
“你不配提他们。”
鹿成远也被抓回。
他当庭承认当年为了灭口动了刹车。
阮怀山只是路过救人。
他认罪,是因为鹿成远拿两个女儿威胁他。
如果他说出真相,阮清禾和阮星眠都会死。
父亲坐在轮椅上,听到这里,终于闭上眼。
判决宣告那一刻。
阮怀山无罪。
我握住父亲的手。
他掌心干瘦,却很暖。
走出**时,宋闻璟站在台阶下。
隔着人群,他朝父亲深深鞠了一躬。
父亲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
回医院后,父亲的精神好了些。
他问我:
“星眠呢?”
“***治疗,情况很好。”
父亲笑了。
“那就好。”
“清禾,等星眠能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吃顿饭。”
我鼻子发酸。
“好。”
可这顿饭,终究没等到。
父亲无罪释放后的第七天,在睡梦中离开了。
他走得很安静。
床头还放着星眠从国外寄来的明信片。
上面写:
爸爸,等我回来,给你看海。
我没有让宋闻璟参加葬礼。
可下葬那天,他还是来了。
他穿着黑衣,站在墓园很远的地方。
葬礼结束后,亲友陆续离开。
我留下来擦墓碑。
宋闻璟这才走近。
他的手里拿着三炷香。
“我能给阮叔上柱香吗?”
我没有回头。
“随你。”
他点燃香,跪在墓前。
雨水很快打湿他的肩。
他把香举过头顶。
“阮叔,对不起。”
“我让您的女儿穿了三年囚服。”
“我让她跪错了灵堂。”
“我让她替真正的罪人赎罪。”
“我该死。”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擦墓碑的手停了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他的脸很快肿起来。
嘴角裂开,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我转身看他。
“够了。”
他却像没听见。
“清禾,这是我欠你的。”
我说:
“你欠的,不是几巴掌能还。”
他终于停下。
雨水从他睫毛上滚落。
“那我还一辈子。”
我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
父亲笑得很温和。
我轻声说:
“宋闻璟,我没有一辈子给你还。”
“我的一辈子,要留给我自己和星眠。”
他跪在雨里,手里的香一点点燃尽。
香灰落在他手背上。
烫红了一片。
他却不敢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