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握着手机，想起上一世那些血淋淋的画面。
顾景琛在我生日那天陪秋月白去巴黎散心，当晚我就割了腕。
浴缸里一片血红，我漂在渐渐变凉的水里，什么知觉都没有。
最后是小姨赶来，抱着我冰冷的身体哭着报了警。
我醒来后，看到了小姨憔悴的面容和通红的眼眶。
她握着我的手，近乎恳求。
“囡囡，不要死，好不好？”
“就当为了姨姨，**妈走了，姨姨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了……姨姨求你……”
那之后很长时间，小姨都不敢让我一个人待着。
她把我接回她家，守着我吃饭，守着我睡觉，半夜时常推门进来看我还有没有呼吸。
那一年，小姨的头发白了很多。
我回过神，轻声道：“小姨，其实，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和顾景琛结婚后，我们并不幸福。”
“我们每天都在吵架，给对方难堪，我发疯，**，摔家具，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小姨，我不想这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小姨的呼吸**显重了起来，像是在压抑哭意。
话音未落，那边忽然换了人。
顾景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失态。
“林轻言，你要因为一个梦，不要我了吗？！”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眉头紧拧，指节泛白，像要捏碎手机。
可我只是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
“顾景琛，你那边很吵，我挂了。”
7.
顾景琛的声音有些抖，在我即将挂断前又喊了一遍我的名字。
“林轻言，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他。
或者说，多久没有见过他变成这样是因为我。
最后一次见他这样，是秋月白病得太严重，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顾景琛日夜陪伴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轻声恳求。
“月白，别走好吗，别走……别不要我……”
她通红的眼眶，颤抖的手指，都化作一把又一把利刃，狠狠扎进我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口。
我站在病房门口，那一刻，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那是我的丈夫，在一个女人的病床前，用我最熟悉的声音，说着我最渴望听到的话。
顾景琛从病房出来后，我没看他的眼睛，疲惫道：
“顾景琛，我们离婚吧。”
男人动作一顿，声音比我还要疲惫
：“轻言，月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要跟我胡闹吗？”
我闭了闭眼，忍不住想这就是我和顾景琛的结局。
疲惫到连撕咬的力气都没有，空余漏风的心脏。
“我拿来了离婚协议。”我看着他，苦笑一声，“放过我吧。”
顾景琛指尖一颤，抬头望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