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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乔妤拎着两盒锅贴来找我。
她进门后没换鞋,先把手机递过来。
“你看完再决定要不要跟我绝交。”
我没接。
“有话直接说。”
乔妤抿了抿唇,把屏幕转向我。
那是她和贺沉舟的聊天记录。
最早一条在两个月前。
贺沉舟问:今天怎么没来开会?
乔妤回:发烧。
半小时后,他又发:药吃了吗?
乔妤只回了一个句号。
再往下,是很多这种不痛不*的东西。
到家没有?
胃还疼吗?
你那个方案别熬夜改,我明早看。
每一句单拎出来都很正常。
可连在一起,就不正常了。
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不该这么细致地记另一个女人的身体和作息。
乔妤在一个月前终于回他。
贺沉舟,你最近越界了。
他隔了很久才回。
你想多了。
乔妤没客气。
最好是。我是知微朋友,不想以后见面难看。
第二天,他发来一句。
放心,我知道我们不合适。
我的手一下僵住。
原来生日那晚那六个字,他早就说过。
原来所谓“尤其她,不合适”,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他早就认真想过答案。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妤低下头。
“我怕你觉得我自作多情,也怕你难堪。我以为我把界限划清,他就会收回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后来他确实正常了几天,我就没再提。”
我盯着她。
“遗嘱呢?”
“我只见过那句匿名摘录。”
乔妤迅速翻到另一段记录。
贺沉舟发的是文字,没有图片。
她有一句‘如果我爸平安,我就不死了’,我想匿名放进去。
乔妤回得很明确。
她同意吗?
贺沉舟:我再跟她谈。
乔妤:她不同意就别用。
我看完,慢慢把手机推回去。
逻辑终于全接上了。
乔妤知道有一句话。
她不知道贺沉舟拍了原稿,更不知道他拍了两页。
真正越过我边界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乔妤坐在我对面,很久没动。
“知微,你可以怪我没早点告诉你。”
我鼻子有点酸,却笑了。
“我怪你干什么?”
“你不怪?”
“我最多怪你太招人烦。”
她愣了一下。
我低头拆锅贴盒,声音却越来越哑。
“从小就烦。老师先夸你,男生先看你,连我妈活着的时候都总让我学你。我有时候真希望你丑一点,笨一点,脾气再坏一点。”
乔妤没笑。
我眼泪掉进酱油碟里,赶紧换了一个。
“可我又舍不得真讨厌你。你对我那么好,我连嫉妒你都觉得自己缺德。”
乔妤忽然伸手,把我手里的筷子抽走。
“许知微,你是不是有病?”
我抬头。
她眼圈也红了。
“他们眼瞎,关我什么事?你怎么不恨那群看见我就乱晃的男人,天天跟自己较什么劲?”
我被骂懵了。
乔妤越想越气。
“还有贺沉舟。他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儿。他明明知道你介意什么,还仗着你懂事,觉得自己只要不睡我,就算清白。”
我鼻子一酸。
这句话太准了。
乔妤把锅贴重新塞进我手里。
“吃。”
“凉了。”
“凉了也吃。你失个恋已经瘦四斤,再瘦我就去把贺沉舟腿打断。”
我咬了一口。
眼泪还在掉。
却第一次觉得,胸口那团堵了二十多年的东西,松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