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成谶。
我确实是胃穿孔了。
在进医院的第六个小时,传统治疗失去效果。
医生建议我立刻手术。
我抬手就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医生犹豫了片刻,问我:“家属呢?最好能让他来签个字。”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家属,那只是一个并不太熟悉的朋友。”
他还是坚持道:“那其他人呢?有没有人来签字的?”
“这手术是全麻,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最好是有家属能来。”
我看着医生的眼睛说道:“只有我才能对我自己的生命负责任,难道没有家属的人就不能生病了吗?”
他叹了一口气,对身后的人说道:“病人签字了,准备手术。”
被推出手术室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再次见到薛乐,是第二天中午的十二点。
距离他离开整整十六个小时。
他整个人竟然多了一些沧桑感。
他站在我床前,我没有睁开眼。
他没好气地说道:“还准备装到什么时候?明明我一进来你就知道了。”
“眼不见为净,你还是赶紧滚吧。”
“我刚刚去**住院手续补办了,钱也都交了,你别担心。”
我将头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我没什么好担心的,虽然不像薛总日进斗金,但这几千块我还是负担得起。”
他沉默了半晌才道:“你都知道了。”
这是陈述句。
是的,我都知道了。
这本来就是一个没有秘密的时代。
一旦发现自己被骗,就要抽丝剥茧地去寻找真相。
可一旦真相在你面前摊开时,你又很害怕自己无法接受。
至少我是这样的。
今天凌晨从手术室出来以后,我过了一会儿就清醒了。
清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薛乐的名字。
一家企业的法人以及十几家企业的关联。
原来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不是我认识的薛乐了。
两年前我在做什么?
我好像刚刚结束了送外卖的职业生涯,正在琢磨如何体面地为这个小家添砖加瓦。
我做了很多尝试,也失败了很多次。
向薛乐取经的时候,他总是很不耐烦。
他对我的每一个兼职都嗤之以鼻,也不吝啬为我提供新的思路。
他总是高高在上。
我以前觉得那是职业病,直到此刻才明白,原来他确实早已站在高处。
只是忘了带上我罢了。
原来我对他而言真的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可我要的并不多呀。
我要的从来都不多。
我回答他:“我都知道了。”
“不问我为什么吗?”
“不问。”
“为什么不问?”
“因为无论为什么,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判断,无论你在外面如何风生水起,在我心里,你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周乐垂下了眼睛。
他的声音缓缓在我耳边响起,轻柔地让我有些恍惚。
“我是打算告诉你的,成功的那一刻,我就打算告诉你。”
“我融资的三千万到账了,我们再也不用缩衣节食了。”
“这个世界上,我最想分享成功喜悦的人只有你。”
“可是那天,我遇到了沈佳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