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重症监护室里醒来。
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对着护士说的:“请时先生出去。”
时以琛被护士请了出去,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站了三天三夜。
转机出现在**天的凌晨。
有一个脑死亡的年轻患者,家属同意捐献器官,肺源配型完全吻合。
主治医生拿着报告走到床前。
“夏小姐,这是唯一的生机,但手术成功率只有四成。”
医生把笔递给我,“做,还是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两三周,决定权在你自己。”
时以琛听到消息,不顾护士的阻拦冲了进来。
“昭昭,算我求你。”他跪在病床前。
“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还没看到我遭报应。只要你肯上手术台,你让我跪着给你当狗都行,别剥夺我赎罪的机会……”
“只要你肯上手术台,时氏集团的股份,我的命,你全拿走。”
我安静地看着他。
“时以琛,你想我活,是因为你怕我死了,你的罪就永远没得赎了,对不对?”
时以琛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下午,小满跟着周婶来探病。
小丫头趴在床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纸。
画上是用蜡笔涂出来的糖水摊。
旁边站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昭昭姐姐”。
女孩的嘴角向上弯着,笑得很开心。
周婶端来一碗刚熬好的姜糖水,用勺子撇着浮沫。
我伸手摸了摸画纸的边缘。
“周婶。”我突然开口,“我想看看明年春天的枇杷花。”
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为我自己,为那个没有项圈的春天。
进手术室前,推车停在走廊的闸门处。
我叫住了跟在旁边的时以琛。
“如果我下不来台。”我看着头顶的白炽灯,“把我葬在我妈旁边。”
时以琛死死抓着推车的栏杆。
“你会活下来的。”
手术进行十一个小时后,终于亮起绿灯。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暂时成功,看后续排异反应。”
前六天,我的各项指标都在奇迹般地平稳恢复。
时以琛每天坐在病床边。
他笨拙地用小刀削着苹果,手指微微发抖。
他以为,他终于等到了补偿的机会。
第七天凌晨,急性排异反应骤然爆发。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大批医生冲进病房。
抢救持续了四个小时。
主任医师走出来,神色凝重地把时以琛拉到一旁。
“时总,我们尽力了。”
“现在的平稳只是回光返照。夏小姐的身体底子太差了,最多还有四十八小时。”
时以琛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我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让周婶请来了时家的私人律师,把加密U盘交给他。
里面是我这几个月记录下来的伤痕报告,还有这七年来在时宅的种种。
“如果我死了,把里面的内容公之于众。”
“请让所有人知道,夏昭昭到死,都是清白的。”
黄昏时分,夕阳透过窗棂照进病房。
暖橘色的光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缘,就像七年前我们订婚那天。
我示意周婶去把门外的时以琛叫进来。
他走到床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我看着他,轻轻开了口。
“时以琛,你还欠我最后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