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看着我，像是没听懂。
店里刚才还乱成一团，这会儿却安静得只剩油锅里的滋啦声。
谢母扶着桌沿站起来，脸色难看。
“阿崇，先送我去医院。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做不得数。”
谢崇没动。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
“林岁，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重复。
“先送**去医院吧。”
他伸手想碰我被烫红的胳膊，我往后避开。
“别碰。”
谢崇的手停在半空。
以前我和他吵得再凶，也不会躲他。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声音低下来。
“我**事我会处理，知予的话我也会问清楚。你别拿分手赌气。”
我忽然连生气都觉得累。
“我没有赌气。”
温知予扶着谢母，轻声劝他。
“阿崇，阿姨脚疼得厉害，先去医院吧。岁岁这里有叔叔阿姨陪着。”
这一次谢崇没有立刻跟她走。
他站了几秒，才哑声道：“晚上我来找你。”
我没回答。
他们走后，我爸蹲下来收拾被撞翻的凳子。
刚才还跟谢母争得脸红脖子粗的老人，这会儿一句话都没说。
我妈拿凉水冲着我的手臂，眼泪一直往下掉。
“都怪我们。”
我关掉水龙头。
“以后不许再说这句话。”
“可要不是这个店……”
“店没错，你们也没错。”
我看着她。
“错的是我以前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
当天晚上，谢崇真的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等到打烊，手里拿着烫伤膏和一袋药。
我爸想把门留给我们，我却直接坐在桌边。
“有话就在这里说。”
谢崇沉默片刻，把药放到我面前。
“医生说我妈只是扭伤，没有骨折。”
“嗯。”
“知予承认，她是故意带那几个人进店的。她说只是想让大家熟悉一下你家，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我笑了一下。
“你信吗？”
谢崇没回答。
“我已经让她以后别插手我们的事。”
他说完顿了顿。
“还有我妈。我会跟她说清楚，早餐店想开多久都可以。”
我抬起头。
“谢崇，你还是没懂。”
“什么？”
“这店本来就不是你们允许了才能开。”
他眉心慢慢皱起来。
我没有再解释。
第二天一早，我联系婚庆公司，彻底取消婚礼。
婚庆负责人再三确认。
“林小姐，距离婚期不到二十天，很多费用退不了。”
“按合同扣。”
下午，我又联系搬家公司，把婚房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出来。
谢崇赶回去时，客厅已经空了一半。
那枚我放进骨碟里的婚戒，被他摆在茶几正中。
“你来真的？”
我合上最后一个纸箱。
“嗯。”
“昨天我已经答应你，早餐店的事以后没人管。”
我停了一下。
“你看，你还是觉得我是在跟你谈条件。”
谢崇脸色僵住。
“那你到底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他攥住纸箱边缘。
“七年，你说不要就不要？”
“不是突然不要。”
我看着他。
“是一次次失望，慢慢不要的。”
谢崇眼底终于有了慌乱。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退。”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因为这句话心软。
现在只觉得迟。
我拉起箱子。
他挡在门口。
“林岁，你不是最爱我吗？”
我停住。
这句话，他以前也问过。
每次吵架，只要他说一句“你舍得吗”，我就真的舍不得了。
可这一次，我很平静。
“以前是。”
他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现在呢？”
“现在不爱了。”
谢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很久，他才松开挡在门边的手。
我拖着箱子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没有脚步声。
那是七年来第一次，我离开，而他不知道该怎么把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