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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十点二十。

接亲车空着回来了。

裴京墨正在跟司仪确认流程。

看见司机一个人下车,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沈宁呢?”

“没接到。”

“她不肯下来?”

司机摇头。

“护士说,沈小姐昨晚已经不在普通病房了。”

裴京墨皱眉。

“什么意思?”

助理拿着手机快步过来。

“裴总。”

“刚问到。”

“沈小姐昨夜转进了急诊重症区。”

“昨晚抢救过。”

裴京墨整个人顿住。

“她胃又疼了?”

助理摇头。

“医院没细说。”

“只让您尽快过去。”

裴京墨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

同一个陌生号码。

整整十二个未接来电。

他以前嫌烦。

挂掉过。

静音过。

让助理别理过。

现在。

那十二个红色标记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

“备车。”

孟清歌立刻站起来。

“京墨。”

“婚礼暂停。”

周围瞬间安静。

孟清歌追上去。

“这么多宾客怎么办?”

“让他们等。”

“可万一她就是在逼你过去呢?”

裴京墨脚步停住。

孟清歌压低声音:

“你这次一走,她以后就会知道。”

“只要闹得够大,连婚礼都能逼你低头。”

这套话。

他听了七年。

不能太惯。

不能每次都哄。

反正沈宁最后都会回来。

裴京墨握紧车钥匙。

两秒后。

只说:

“她要是在闹。”

“我回来再跟她算。”

“可她要是真的有事呢?”

孟清歌彻底没了声音。

这是七年来第一次。

他宁愿承担我骗他的可能。

也要先来找我。

就在这时。

第十三通电话打进来。

还是那个号码。

裴京墨第一秒接通。

“沈宁是不是在你们那里?”

电话那头核对身份。

“请问是裴京墨先生吗?”

“是。”

“她现在怎么样?”

护士沉默了一瞬。

“沈宁女士因严重药物不良反应,导致多器官损伤。”

裴京墨的脸一下白了。

“什么药物?”

“高风险试验药物。”

他僵在原地。

“她真的去试药了?”

护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继续说:

“昨晚二十三点十七分,患者第一次心脏骤停。”

裴京墨手指骤然收紧。

“然后呢?”

“抢救后,短暂恢复过心跳。”

他的肩膀一下松下来。

甚至低低笑了一声。

“恢复了就好。”

“我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走。”

他已经快步往外走。

“她还没看婚房。”

“戒指也没戴。”

“你告诉她别睡。”

“我现在去接她。”

婚礼进行曲恰好响起。

礼堂大门缓缓打开。

红毯尽头。

没有新娘。

电话那边再次传来护士的声音。

“裴先生。”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患者再次心脏骤停。”

他停住。

“......然后呢?”

“抢救无效。”

“已经死亡。”

所有声音突然远了。

几秒后。

裴京墨极轻地问:

“你刚才说。”

“第一次救回来了。”

“是。”

“那就再救一次。”

护士沉默。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

“第一次能救回来。”

“第二次为什么不行?”

“继续救。”

“钱不是问题。”

“多少钱都行。”

“我马上到。”

“裴先生。”

“已经结束了。”

这四个字。

彻底砸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让她接电话。”

“......”

“我说让沈宁接电话!”

“她不是一直要我信吗?”

“我信了!”

“我现在信她去试药了!”

“也信她真的病了!”

“你让她自己告诉我!”

电话那边安静很久。

最终。

护士只说:

“裴先生。”

“死人接不了电话。”

啪。

手机掉在红毯上。

婚礼大屏幕却在这一刻亮起。

提前剪好的开场视频。

十九岁的我坐在裴京墨那辆破电动车后座。

手上戴着三块钱的塑料戒指。

镜头外。

年轻的裴京墨笑着问:

“沈宁。”

“以后我要是一辈子没钱。”

“你还跟不跟我?”

视频里的我抱紧他的腰。

笑得眼睛弯起来。

“跟啊。”

“你赶我都不走。”

满堂死寂。

七年前。

答案早就给过他。

他不肯信。

非要再问一次。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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