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从茶馆出来后,我没有再回头。
第二天,我就回婚房收拾东西。
门一打开,客厅里已经放着两个箱子。
都是苏妤棠的。
她和苏母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我。
谢斯年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我的行李清单。
苏母先开了口。
“见微,能不能缓两天?”
“等妤棠那边把人找好,再慢慢搬。”
我换了鞋,直接往里走。
“今天全部搬走。”
“以后别再留任何借口回来。”
苏妤棠抱着那只熊,抬头看我,嘴角扯了一下。
“你满意了吗?”
“终于把我赶出去了。”
我脚步没停,只淡淡回她。
“把你赶出去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她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
谢斯年先看了她一眼。
她咬住嘴唇,还是闭了嘴。
我进主卧收拾衣服。
柜门拉开时,最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几条被剪坏的睡裙。
布料裂成一条条,边缘都卷了。
我之前一直没扔。
谢斯年跟在后面,看见那些东西,手顿了一下。
“这些不要了吧。”
“我重新给你买。”
我把睡裙一件件折好,放进行李箱。
“不用。”
“留着挺好。”
“以后我再心软的时候,看一眼就清醒了。”
他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半天都没接话。
我继续整理抽屉。
里面还压着一张旧照片。
是几年前我们去夜市时拍的。
那晚人很多,我被人撞了一下。
谢斯年立刻把我拉进怀里,一路护着我走出去。
回家以后,他还蹲下来给我揉脚。
说以后人多的地方,他都会牵紧我。
我低头看了两秒,把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放进文件袋。
有些东西留着,不是舍不得。
是为了提醒自己,我不是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只是后来,他把该给我的那份坚定,分给了别人。
谢斯年看着我收拾,终于低声开口。
“见微。”
“我后来确实习惯了,你会让着她。”
我没抬头,只把衣架一个个取下来。
“我不是生来就该懂事。”
“是你把我的懂事,当成了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到最后,受委屈的人只能是我。”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
外面传来开门声。
谢母也来了。
她一进客厅,脸色就沉了下来。
茶几上是**杯,沙发角落堆着毛毯和玩偶。
而我的水杯,我的靠垫,我的拖鞋,被挤在最边上。
像个临时借住的人。
她一句话都没说,弯腰开始替我收东西。
越收,脸色越难看。
苏母还想把几个玩偶留在客厅。
“妤棠以后回来,看见这些会安心一点。”
我抱起那几只玩偶,直接放进行李箱。
“她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这些也不用留。”
苏妤棠盯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姐姐真厉害。”
“自己装过可怜,现在倒开始装清高了。”
我这才抬头看她。
“我只装过一次,你们记到今天。”
“你装了那么久,现在还有脸说自己委屈。”
她神情一僵,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楼下的车已经到了。
苏妤棠临出门前,还是抓住了谢斯年的袖子。
“哥哥,你送我一次。”
她说得很轻,带着哭腔。
以前她只要这样开口,谢斯年就会立刻松动。
可这一次,他只是低头,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
“车在楼下。”
“你回去吧。”
苏妤棠愣住了。
她像是根本没想到,他会真的不送。
苏母也有些难堪,急忙拉住她。
“先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从前不管我愿不愿意听,客厅里总有她刻意放大的声音。
现在终于没了。
可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像压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挪开,底下却只剩下一块空处。
最后一箱东西搬到车边时,谢斯年也跟着下了楼。
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手一直扶着车门,没有松开。
“见微。”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很哑。
“还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婚房最后一把钥匙放进他掌心。
“我不是搬出去跟你赌气。”
“我是认真的。”
“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他攥着那把钥匙,指节都泛了白。
我没再停留,直接上了车。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原地。
可那已经不是我要回头看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