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往前迈了半步，皮鞋踩在泥水里嘎吱响。
“**的**特批文件都在这儿摆着了，你这不是钻牛角尖嘛！”
赵铁面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左侧胸口，眉头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两下。
“文件说他是个特殊人才，没说他能无证造药。”
他声音梆硬，像石头砸在水泥地上。
“规矩就是规矩，差一个章子，他这间破屋子就是违规！”
旁边那个穿着军装的王保国冷哼一声。
老头一把攥紧了手里的拐杖，杖底戳在碎砖头上。
“你这黑脸包公，拿着鸡毛当令箭！”
“这小伙子救了几十条人命，你们瞎了眼看不见？”
楚冰清踩着银色高跟鞋，从人群侧边挤进来。
一阵清冷的木质香水味短暂盖住了屋里的消毒水味。
“赵局长，我是楚氏集团的楚冰清。”
她语气放软了几分，透着商人的圆滑。
“医疗执照的资质，我们法务部已经在加急**了，明天一早……”
“楚总，资本压不住明文规定。”
赵铁面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眼神像两把钝刀子。
“有钱你去买通上头，在我这儿，说破大天也没用。”
他不再废话，转过身。
皮鞋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泥渣，大步跨进急救站那扇生锈的卷帘门。
屋里光线昏暗。
贺南星还靠在那个嘎吱作响的转椅里。
嘴里叼着根刚换的木头牙签，上下门牙咬着木棍，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赵铁面走到那台发黄的九阳榨汁机前。
手里那张封条眼看着就要往塑料外壳上拍。
陆大海缩在配药台角落。
胖手死死抓着一把沾着碘伏的医用镊子。
“完、完了……哥，这下真要被端老窝了……”
**子结巴得舌头打结，绿豆眼里全是慌乱。
封条的浆糊已经挨上了榨汁机底座。
就在这一瞬间。
赵铁面拿封条的手，毫无征兆地僵在半空。
那双原本凌厉的倒三角眼，猛地瞪圆。
眼白处瞬间充血，***像蜘蛛网一样炸开。
“呃……”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漏气的闷哼。
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从他胸骨正中间活生生劈了进去。
一路顺着脊椎骨往下撕扯。
那张盖着红章的封条从他指缝里滑落。
轻飘飘地打着旋儿，掉在地上那滩浑浊的泥水里。
赵铁面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十根指头弯曲成鹰爪状，隔着灰夹克死命往肉里抠。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赵、赵局？”
跟在后头的年轻科员愣住了，手里夹着的公文包掉在脚背上都没发觉。
赵铁面膝盖骨突然一软。
“扑通”一声闷响。
整个人像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砸在发黄的地砖上。
他身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额头上的冷汗跟开了闸的水管一样往下淌，顺着下巴砸在碎泥渣里。
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连句完整的求救话都喊不出来。
门外的人群死寂了两秒。
随后像炸了锅的马蜂窝，乱成一团。
“出事了！赵局长倒了！”
那个年轻科员连滚带爬地扑进来。
手忙脚乱地去扒拉赵铁面的肩膀。
“局长你咋了！局长你别吓我啊！”
他带着哭腔，转头冲着门外吼。
“快打120啊！快打急救电话！”
刘部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哆嗦着手去掏裤兜里的手机，掏了两次没掏出来。
手机啪嗒摔在泥坑里，溅了半个屏幕的泥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