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芮宁站在镜子前，抬手拎了拎裙摆。
“太土了，这谁设计的，真是一塌糊涂。”
店里没人敢说话。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件婚纱，心口一下下发紧。
那件主纱，我选了三个月。
从版型到刺绣，从腰线到头纱，都是我一点点改出来的。
最开始，我想在裙摆上加一点红色。
我妈也说，结婚是自己的事，喜欢什么就穿什么。
可林彦知不喜欢。
他说白色干净，红色俗气。
于是我把喜欢的都收了起来。
改到最后，成了他会满意的样子。
我看着苏芮宁，声音不大。
“谁让你穿的？”
林彦知先回了头。
看见我时，他明显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一步步走进去。
“这是我的婚纱，她凭什么碰？”
林彦知走过来，压低声音。
“这家婚纱是我们的项目合作，试一下怎么了？”
“你别在这里闹。”
我转头看着他。
“她穿着我的婚纱，站在这里挑挑拣拣，你让我别闹？”
林彦知皱紧眉。
“她没有别的意思。”
苏芮宁也笑了笑。
“其实我是好心。”
“这件主纱确实不算多出彩，也不太适合你。”
我怒及反笑了：“适不适合我，轮得到你来评吗？我可不是你的下级。”
她看了林彦知一眼，慢悠悠道：
“不是我要评，是林彦知也说过，这件婚纱不怎么样。”
我猛地看向林彦知。
“你说过？”
林彦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就是随口提了一句。”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可笑。
我为了照顾他的喜好，把自己喜欢的红色改掉了。
最后连婚纱，都改成了他会喜欢的样子。
可他转头就把我的认真，当成笑话说给别人听。
我对店员道：
“把婚纱脱下来。”
店员忙点头。
苏芮宁却站着没动，只轻轻抬了抬下巴。
“你要真介意，我道个歉也行。”
我看着她。
“脱下来。”
她这才进了**室。
几分钟后，店员把婚纱捧出来，仔细挂好。
我刚想上前，苏芮宁从旁边拿起一杯红酒。
下一秒，整杯酒都泼在了婚纱上。
白色缎面，瞬间洇开**红痕。
旁边响起一阵惊呼。
店员脸都白了，赶紧扑上去擦。
苏芮宁低头看了眼手，语气轻飘飘的。
“抱歉，手滑了。”
“清洗费我出。”
我看着那片红，喉咙像被堵住。
我妈前几天还在视频里问我。
“婚纱是不是很漂亮？”
“等婚礼那天，妈给你多拍几张。”
小时候我拿床单裹在身上，一圈圈在屋里转。
我说，我以后结婚，一定要穿最好看的裙子。
可现在，那件裙子被人穿过，被人嫌弃，又被人毁了。
林彦知却先开了口。
“脏了就再做一件。”
“实在不行，婚期延后。”
我转头看着他，眼睛一点点红了。
“你说得倒轻巧。”
“这是我一遍遍改出来的婚纱，她毁了，你就一句再做一件？”
林彦知沉下脸。
“衣服坏了可以补。”
“你没必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我听到这里，只觉得心一点点往下沉。
从头到尾，最难堪的人是我。
可他在意的，还是场面。
我转身走到柜台前，对店长道：
“按合同处理。”
“这件婚纱，我不要了。”
说完，我拿起我妈送来的那条红披肩，转身往外走。
林彦知追到门口，伸手拦住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咬了咬牙。
“三天后的两家见面很重要。”
“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自己冷静冷静。”
我听完，胸口一阵阵发凉。
婚纱毁了，他不在意。
我难堪成这样，他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始终是让我别耽误他。
晚上，我妈打来电话，期待地问我，婚纱好不好看。
我坐在酒店床边，半天才笑着开口。
“挺好的，妈。”
“你别操心。”
三天后的两家见面。
我本来想在那天，把话彻底说清楚。
可我没想到，林彦知还能让我更寒心。